她心头一咯噔,朝前跑了几步,看到地上一团污秽狼藉,烂菜叶,稻草,碎布,以及一些不明的暗红色痕迹混在一起。
胸口一阵反胃,再抬头看向街巷深处,用力平复着心头对叶轩的几分愧疚,又回头狠狠地看了那士兵一眼:“若他出了什么事,我……”
可如今天下大乱,一个还不知前途祸福的朝臣之女,又能怎样?
“我一定不会饶过你的!”她咬牙说出了不够狠的狠话。
但天下之大,纵使洛阳一城为小,又如何能在千户万巷中找到一人,她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没有问灵解卦的天赋,过去在长安还能驱着下人帮忙,如今一家人困在小小的祖宅中,却是连针线都得她自行上手。
一个不留神,针头戳破了指尖,殷红的血便簇成了血珠子。
“最近怎么都心神不宁的?”叶姝林放下手中针线,握起她的手,心疼地说道。
“我在想……”
“那个男孩子是吧?”叶姝林道,“若是你信任他,便当听他解释。其实要相信一个人,永远都不会晚。”
叶萋斐低下头:“若是那个坏僧人能赶快来还我桃符就好了,正好可以问问他……”
说到此,她突然眼前一亮:“对,千仞寺,方才才说了要去千仞寺问询承哥哥的事情啊!”
千仞寺中定有能比那叫清渊的僧人更有修行的人!
而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也许不单能答疑解惑,还能帮忙找到叶轩。
千仞伽蓝,已近有千年风云,几历战火硝烟,掩身于薄雾树影间,仍呈巍峨宏大之景。
虽然如今洛阳沦陷于叛军战火间,众多百姓背井离乡,但寺外古道上还有来来往往进香许愿的香客。
叶萋斐顾不得看景,就已冲到了寺门外。
正大口喘着气,一只麻雀翩然落到了她的肩上。
恍然。
如梦。
似乎曾是前世今生的某一刹那,也是如此停泊于其间。
听梵音,阅佛经,顿开悟,了残生。
不真切的感觉将她与周遭全然隔离,耳畔静谧。
她默默抬头,看着一个浓眉大眼的僧人跨步走出寺门。
肩上的那只麻雀突然展翅飞走,她才回过神来,却听到那僧人一声厉言如雷贯耳:“你还敢再来?”
“啊?”她一愣。却是被那僧人吓得后退了两步,险些从石阶上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