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里面确实有不想让他看到的,何唯够不着本子,把手对准他胸口伤处,威胁道:“你还不还我?”
周熠也低头,看着她细白的手指,“你敢动一下试试?”
话音刚落,伤口一疼,他咧嘴骂了句:“我靠。”
“还给我。”
听到这句,他心神一晃,随即把手里东西往床边一扔。余光见她立即宝贝似的捡起,还翻着检查一下,顺便瞪他一眼。他把手交叠在脑后,往床头一靠,隔了好一会儿才说:“去给我拿盒烟。”
何唯盘腿坐在贵妃榻上,手中速写本翻开的一页上,是一只手的素描,前后连续几页,都是手的不同姿态,有的伸展,有的握拳。
听到这句,她头也不抬:“要抽自己拿,还有,别在我屋里抽,我烦烟味儿。”
没有回应,然后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不知为何隔了几秒才抬头,床上的人并没看她,而是在玩刀。
昨晚那把水果刀,玩得眼花缭乱,像是在示威。
“去倒杯水来。”他说:“渴。”
这语气,真是把自己当大爷了。
两分钟后,水杯不轻不重地放到床头,同时放下的还有两盒药。
周熠端起杯子随意瞥了眼药盒,一个是退烧的,另一个是止痛的。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何天奎提前结束行程,中午的航班,傍晚到家。
下午接到何天奎在机场打来的电话后,何唯问周熠要怎么办,他说肯定不能从你房里大模大样走出去,不是毁你清誉么?何唯觉得这两个文绉绉的字从他嘴里出来,真是让人分外的——感动。
然后,就在她下个楼的功夫,他又不见了。
简直是神出鬼没。
周熠这一走,直到三天后才回来。
而这时,公安局那边的核实结果也出来了。采集回去的dna跟抢劫案现场嫌疑人留下的血迹经过对比,并不吻合。
所以周熠是清白的。
此刻,清白的人坐在一楼客厅,接受着兄嫂的亲切慰问,以及角落里何唯的冷眼旁观。说起来,他见不得人的也就是身上那个枪伤,伪造的车祸因为没伤人,交警大队那边交些罚款了事。公安局这边,周熠说是回来之前已经去了一趟,坦白那天忽然“兴”起,去找女朋友,并留宿至今……让警察叔叔扑了个空很抱歉,如果知道,肯定老老实实等着配合警方,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何唯忍不住腹诽,如果知道,只会更从容地逃掉,而不是搞得伤口裂开。
不过看他现在,衣着整洁,气色如常,倒像是个没事人。
何天奎说既然外忧内患都已解除,该安心休养,毕竟做了手术的人。周熠却表示,伤情已无大碍,想尽快找个工作。还说这几年天南海北到处闯荡,也有点厌了,想安定下来。田云岚顺势接道,二十六,也该成个家了。又说哪天带女朋友过来吃顿饭,周熠只是一笑,不置可否。
说到工作,自家就做企业,岗位齐全,当然不必舍近求远。何天奎立即打了个电话问人事部门,最近有哪些职位空缺。放下电话后,他说集团下属一个分公司好像刚走了一个安保部主管,问周熠是否有兴趣。
何唯一听,这工作适合他呀。一身匪气,往那一站就倍儿有威慑力,再横鼻子竖眼一下,能把人吓破了胆。平时带一帮手下,呼五喝六的,多威风。
周熠想了想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做销售。”
他坦然道:“这些年无拘无束惯了,太中规中矩的岗位恐怕会不适应,销售工作时间灵活点,而且有提成,相对来说,收入高一些,”他说到这里顿了下,“多赚点儿,攒攒老婆本。”
周熠的工作很快就落实下来。
何家做钢铁材料起家,虽然这一传统优势产业如今成为产能减压的对象,但作为国内重点民营钢企之一,生意还是有的,周熠的工作就是瑞和集团下属钢材公司国内市场部的一名销售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