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弦此刻再想起倾城昏迷不醒倒在大火中的画面时,仍旧控制不住浑身颤抖。
她怎么敢?怎么敢将自己困于那样的危险之中?
第一次以为她死去时,那种天崩地裂疯狂入魔恨不得将所有人包括自己碎尸万段的感觉,他不想再受第二次。更何况,还是在失而复得之后,再受一次,只会是更多的绝望入骨,痛不欲生……他连都不敢想。
可是,她千真万确这么做了,差一点,只差一点,她便将自己害死了!
“如此,我宁愿是我逼你。”苏墨弦决绝地说。
静默,良久的静默。倾城垂着眸子,目光落在地面,此刻她被烧得残破的衣服尚未来得及换去,头发亦是披散着,沉默下去,整个人身上便仿佛拢着无尽的凄凉无助和无可奈何。
如同被这个人世抛弃的人,却仍旧要以自己瘦弱残破不堪的身躯去坚持自己的使命。
——而她,也的确是。
苏墨弦看着她如此,只觉心也在颤抖,然而随即,他的目光便复又变得冷硬。
终于,倾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
她定定望着苏墨弦,“好,你告诉我,要如何,你才愿意信我?”
苏墨弦微敛了眸色,“只要我说,你便愿意做?”
倾城点头,毫不犹豫,“只要你说,只要你信,我便去做。”
“好,吻我。”
……
“这边请。”
夜阑领着内侍下凡和宫中两名医女转过廊角,指了指前方,恭敬道:“这便是公主的卧院了。”
内侍下凡一身灰色长衫,身形颀长,大约常年伺候在上位者身边的缘故,他原本便平平无奇的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顺着夜阑所指看了眼,足下不紧不慢。
夜阑道:“公主刚历大劫,此刻尚还昏迷不醒,劳烦三位大人亲自过来了。”
说话间,已经到得倾城寝院。
院中是众多守卫的南诏士兵,殿内十数名侍女,倾城寝室的房门却紧闭。夜阑轻轻敲了敲门,在外面恭声禀报道:“公主,大周的御医为您诊治来了。”
室内寂然,没有回应。
夜阑又扬了声,再说一遍,仍旧没有动静。
夜阑心思转了转,对身后的三人道:“想来公主仍旧昏迷着,三位大人请稍候,待奴婢进去看一看。”
说完,一面推门,一面恭声道:“公主,奴婢进……”
公主,奴婢进来了……
夜阑原本要如是说,然而,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在见到房中景象时,惊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为何会这样?
只见屋内正中,两人正紧紧相拥,忘情亲吻着。女子背对了她,微微踮起脚尖,双手紧紧攀着男子的脖子。男子身形高大,双臂有力,极具占。有地环着女子如杨柳枝一般又软又细的腰肢,仿佛恨不得将她整个人也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夜阑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连忙定了定神,这才终于确定……那就是倾城和苏墨弦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