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站在那里不动,连头也不回。闵君从床上坐起来,不好意思地抹了一把眼泪,让着晁小姐坐。
“我在外面听见了,不就是闵君作主吃了一顿水饺吗?其实我早就想过给大家吃了,这事那事的就给忘了,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车轮,不是我说你,自从客人表扬你肉切得好,你的尾巴就翘得很高!动不动就训人,倒好,现在欺负到到店长身上来了。在家里你是丈夫、是老公,在店里她是店长,你得听她的!”
晁小姐的话没说完,车轮就接上了茬:“好了。既然是这种关系,我没法干了。晁老板,你给我结账吧,我干到今晚,明天我不来了!”
说完,也不听晁小姐说什么,摔了门就走了。把两个发楞的女人甩在屋子里。
晁小姐想了一会,没想出所以然来。安慰了闵君几句就离开了店长室,来到前台,见收款员已经将账拢完,就写了个收条,取了现金。上了车,开到一家银行营业部,将钱存上。回到家里想打开电脑看一会儿新闻,但有了车轮的事就没兴致了。
晁小姐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所以然来。晚上六点半出门跳广场舞的时候,排在队伍里,跟着音乐的节拍,大脑终于活络起来,想明白了车轮发火的原因。他不是对着闵君,而是冲了她这个老板!
雪儿下班后来到《晁记》,没在前台看见闵君。
“闵店长呢?”雪儿问吧员。吧员见是雪儿,就向店长室努努嘴。雪儿走过去。
门虚掩着,闵君在里面手里拿了干粮渣滓喂鱼。
“有闲情逸致了,鱼也跟着过好日子了。”雪儿故意酸溜溜的说道。这个鱼缸是她俩在旗舰店买的,鱼也是两人挑的。
“雪儿,还是你说的对,两个人不该在一起工作。”
“怎么了,这么大的感慨?”雪儿问道。
“也不是感慨,是感觉。伦红玉太让我失望了。”
于是她就讲了吃水饺的事。
“另有原因吧。车轮和我们处了那么长时间,不是个跋扈的人。”雪儿说。这时有个人进来了,雪儿立刻惊叫起来:“初姨,怎么是你呀?”
那女人初时没认出雪儿,待定了神,也惊讶地说:“你就是那个雪儿!”
“初姨,你不干了?也干上火锅了?”
这时雪儿一下子想起了妈妈从马华冷冻厂跑回来的事,话问到这里就停住了。
“是啊,人家不用我了,就去了人才市场,正好闵店长在招人,我看她是个实在人,就跟过来了,哪知道到了一唠,她家七里屯,我家六里屯,跟我家是邻居。在外面总是愿意找个有熟人的地方,钱多少活累不累倒在其次。”
“是啊。”
三个人说起话来。唠的很热呼,雪儿走后,初姨要了她的手机号,存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这个姓初的大妈,身体不大好,经常有个头疼脑热的,这闵君又是个好心肠的人,时常照顾她。见她本来干不了刷碗,但为了多赚几个,挺着干,就常去帮她忙。其他的人见店长帮她,也都纷纷来帮她,所以她就和闵君很亲,今天见了闵君和伦红玉吵架了,就过来劝她,没想到碰到了雪儿,也很高兴。就出了趟门,回来带来了一塑料袋冰棍。雪儿和闵君见了,正渴着,就吃了几根。还剩了两根,雪儿说吃不下了,就不吃了,再说了会子话,就离开了。闵君本来不爱吃零嘴,也不吃了。初姨一看,剩的也没地方放,就都吃了。哪知她平时没吃过这么多凉东西,再加上年纪大了,胃肠不大好,就有些肚子疼。闵君撵她回宿舍休息一会,让她灌个暖水袋烫烫,她想起了在马董家里干活时,买过一瓶治胃疼的药,特别好使,就请了假去取。
《晁记》离马家并不很远,上了公汽,过了三站地就到了。她下了车,熟门熟路的就找到了马董家的楼道,她瞄瞄门口,既没有马董的车也没有王老师的车,看来他们都没在家,这时候她来最好。别看她是农村人,心眼也不少。她来到《晁记》后,时常在心里捉摸:这马董夫妻为什么不用她了呢?按她家的经济条件,不会不用保姆,这新的好在哪里?就想来看看,今天正好有个取药的引子。十五楼到了,楼道里很安静。初姨抬起手来敲了敲右边的门。没有动静,但初姨听见了房间里有人在走动,而且不是一个人。
“当当当”,初姨又敲起来。但门还是不开,却能更清晰的听见里面人走动了。
初姨对着房门中间的气窗大声说道:“开门吧。我不是别人,我是这家原来的保姆,回来取药的。”
气窗开了,两个人头露出来:“门我们开不开,你走吧。”
“你们是谁?他家新雇的保姆吗?”
那两人是一男一女,年纪和她相仿佛。
“我们是七里屯的,他叫-----,我叫----。”女人说道。
但初姨只知道他们在说话,说了什么她听不见。
初姨问道:“你们是哪里的?叫什么?不是他家的保姆吗?在他家做什么?”
这时,男人离开了,过了一会,从小窗上递出来一张纸,上面写着:七里屯东头的金长顺两口子。
两人见初姨还在发愣,向她摆手,她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于是赶快下楼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