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樾最烦别人吵,偏偏喜欢独自热闹,走到哪里,银铃声就响到哪里。没有人敢嫌他吵。他凑近姜九歌,依旧固执:“不,你记错了。你就是景千璃。”她是他一直想打败的、踩在脚底藐视的人。景千璃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她。姜九歌:“……”算了,他脑子不正常,不跟他计较。“这个不重要。”姜九歌叹气道,“你先把我手上的链子解开,哦,还有脚上的。”凌子樾眼神戒备,拒绝她的提议:“解开?解开你不就跑了。”姜九歌实在不想这样躺着和他说话,每句话都很费劲:“你真不记得我了?我是姜九歌啊!”她再次重复自己的名字。虽然容貌是有一些变化,也不至于完全认不出来吧?!凌子樾诚实道:“姜九歌?不认识。”她又问:“姜九思?”“没听过。”“……”得,真失忆了。“时泽?”姜九歌不确定地问出一个名字。凌子樾脸上终于露出半点类似活人的情绪,他嘲讽一笑:“你那个讨人厌的未婚夫。”停顿片刻,又补充一句,“他抢了孤的东西。”姜九歌这下终于确定,凌子樾的脑子是真出毛病了。她有气无力:“苏安然?”“这个是我的。”他答得很迅速。姜九歌恨不得坐起来给他鼓掌。虽然失忆了,不妨碍他暗戳戳惦记女主角。真的可怕得很。姜九歌无奈至极:“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解开?我总不能一直躺在这里吧。”她举起自己被捆得死死的双手,以及同样没法动弹的双足。凌子樾觉得这话有道理,沉思片刻后,竟然真给她解开束缚。他一挥手,姜九歌身上的锁链应声溃散。没有锁链的束缚,姜九歌终于能够自如坐起身,揉了揉被捆僵的手腕。腕处被锁链磨红,轻轻一碰就痛。凌子樾警告她:“别想着跑。你的灵力丢了,我帮你想办法找回来,这段时间你要是敢跑,我就把和你一起的修士全杀了,扔去魔窟。”魔窟底下关着几百年没投胎的饿死鬼,别说活人,就是掉块石头下去,都能被那群饿死鬼啃得一干二净。凌子樾放完狠话转身离去。魔宫大门随着他的离开应声闭合,不留一丝缝隙。饲鬼不跑?姜九歌怎么可能乖乖听他的话。确定凌子樾离开后,她蹑手蹑脚下床,鞋不知在哪弄丢了,只能赤足踩在魔宫的地面。地面铺着整面黑玉石,干净整洁,凉意沁入足底。姜九歌在殿中闲逛起来。这里是凌子樾的寝殿,以暗冷色调为主,布置装扮非常简洁,和他现在的风格一样,冷漠又疏离。比起凌子樾的失忆症状,姜九歌更关心系统。她敲了敲系统,问它怎么消失这么久。面对姜九歌的问题,系统却默然。姜九歌忙着观察四周,只分出一小缕注意力,等待系统的回答。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系统随意敷衍一下,姜九歌也不会细究。但系统却支支吾吾半晌,不肯作答。这倒是反常,让姜九歌觉得格外奇怪。她正疑惑,系统忽然出言提醒:“魔宫周围全是凌子樾的结界,宿主你小心一些,碰到的话,会把他引过来的。”这话很有用,成功转移走姜九歌的注意力。她正站在殿门前,闻言,想推门的手生生顿在半空。消化片刻,吓得立马缩回手。不敢想象,要是刚刚碰到这门,会发生些什么。令人后怕。这凌子樾也真是,心眼什么时候这么多了?大门走不通,姜九歌无奈,只能另想办法。转悠完一圈,她越发犯愁:除了能从紧闭的大门出去,没有别的路离开。姜九歌撑起下巴,担心问道:“他现在变成这副样子,我的任务不会失败了吧?”大殿空旷,她只能认命,回到凌子樾的床边坐下。系统静然片刻,忽道:“宿主,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任务有了变化。”姜九歌眸子一亮,打起精神听着:“什么变化?”但从系统的语气推测,她直觉不会是什么好变化。心中忐忑,只能寄希望于,是自己猜错了。系统查阅资料,给姜九歌普及了一下有些复杂的背景。它先问:“宿主,你知道开天刃是什么吗?”姜九歌想了想,隐约有些印象。在无双境中,神珠融入她的躯体时,她曾看见脩雍的部分记忆。在这部分记忆中,是有关于开天刃的。可因为神珠被别人取走,这部分记忆也慢慢遗失。在她离开河神镇后,就被强迫淡忘掉。姜九歌不再记得开天刃的来历,摇摇头:“忘记了。”“开天刃是始神后苍的神器,曾被他用来开辟三界。”系统解释,“始神陨落后,开天刃一分为三。”“噬梦境中,木语凝掌管的拔萃玉,是感知情感的神魂。河神镇中,脩雍的无双珠是造梦与幻形的神心。然而这两者加起来,也不及中天铃的威力。”系统缓了缓,“中天铃的可怕之处在于,它能为神躯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将以上三者重集,可造上神。”姜九歌认真听着。只是不明白这些,和她的任务有什么关系,眼中疑惑神色愈重。系统继续普及神族往事。“苍龙族的先祖是始神后苍与神女后芸,他们一直想寻回中天铃,却始终未果。因为始神湮灭后,中天铃流落到了魔界,辗转到前魔尊墨弈手中,成为他万千收藏品之一。而现在,中天铃在凌子樾身上,重聚了他的躯体。”“所以宿主你的任务是,千万不能让凌子樾喜欢上苏安然,不然这个世界会很危险。”系统说得认真,忽而停顿片刻,又慢慢道,“如果可以,让凌子樾喜欢上你,取走他的心。”系统知道这要求很无礼,可是毫无办法。“中天铃就是苏安然和天道想要得到的,也是破局的关键。”姜九歌被这番话说得愣住。她不敢打断系统,听它继续说着,“天道想造上神,重塑三界秩序,将万千生灵踩在脚下,以它为尊。”姜九歌终于忍不住问道:“那这些和苏安然有什么关系?”“因为她就是天道的主人,也想要上神之身啊。无双珠已经被她得手,而拔萃玉现下在时泽手中,被她拿到,也是早晚的事。”系统先知般预见,笃定时泽的拔萃玉肯定会失守,“所以,我们只有拿到中天铃,才能阻止一切。”原来无双珠落入了苏安然手中。姜九歌陷入沉思,怪不得他们当时在河神镇中,遍寻不得。“神器本为一体,它们期待重聚,有无双珠的影响,加之苏安然刻意引导,凌子樾会不可自抑对她生出好感,甚至爱她的错觉。所以宿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系统难道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它这么大段的话,听得姜九歌心情很是沉重。然而她想到那几个被关押的修士,心里叹气,还是决定先想办法,把他们弄走。不然以凌子樾那个小变态的性格,肯定会用他们来威胁自己做违心的事!尽管接触时间不长,但姜九歌十分笃定,他肯定会这么干。处处受限,她根本没办法全心全意去想任务的事。打不过就算了,把柄还被凌子樾捏着,这滋味实在不好受。姜九歌讨厌这种被人时刻威胁的感觉,提心吊胆,会分散她的注意力。但怎么溜出去,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她正焦灼思考着,还没等实施,紧闭的魔殿大门重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