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有些爱一辈子只能有一次,权夜让她透支了七岁那年其后到现在为止十五年的感情,十五年不是说说而已,这段时光与记忆,想要忘掉,真的太难了。
甚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系好安全带,她抬起头,望着大厦顶层的高度,目光迷离。
思念的、纠缠的阴影在深邃的孤寂中,他在远方,比谁都远。
不是没有试图放下过,她试图放下过很多次,试图用靠近而产生的熟悉来慰借过去,可住在结痂里的那个熟悉的陌生人却总能无意间一翻身就刺痛她的伤口,而她只能带着狰狞的疤痕跌撞前行。
“……那你呢?”黎旋目光空洞的仰着头,薄唇身不由己的扯动,“你一次次的劝我放下,你自己为什么又放不下?”
爱情的面貌大抵如此,在劝说别人的时候理由总能成千上万,而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却一点小小的固执都能溃不成军。
电话另一端的人似乎是沉默了一会儿,片刻,才徐徐启唇,“……我跟你不同。”
我跟你不同。
一句话,足以将所有的事情挑明到最底线。
“对,”恍然大悟般,黎旋苦笑了一声,幽幽叹息,无可奈何的说:“你跟我不同。……湮儿,你比我幸运。”
其实,她真的是要比自己幸运的。
同样是爱着一个触手难及的男人,但是沈湮在荣南城心中的地位重若泰山,而她在权夜心中的地位,却轻如鸿毛。
沈湮笑了笑,随意敷衍了句,“或许吧。”
口吻中难掩无奈,若黎旋有心去听,定然能听出其中端倪,只是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一场悲伤,此时此刻,她终究是忽略了沈湮的情绪。
“好了,先不说了。”黎旋截了话头,“我刚签完合同,准备回家,待会儿去找你,嗯?”
“好。”
随后,通话声被“嘟嘟”的忙音所替代。
沈湮收了电话,摸着自己刚刚被扭断的脚踝,想象着刚刚那个男人脸上阴柔的狰狞,漠漠的笑。
……幸运吗?
何以见得。
只是有些伤痛在明面上鲜血淋漓,而有些伤痛在黑暗中溃烂成伤罢了。
她的伤痛,早已经伴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黑暗而渐渐溃烂。
心头用血浇灌的黑色曼陀罗开出大*片大*片妖*娆的花束,阴暗潮*湿透着腐臭的污溃,她站在不堪的刻薄中,笑看花开花败。
不是不疼,只是疼到极致就麻木了。
“咔哒——”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让她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犹如受惊的野兽般,目光中流露出恐惧,试探性的后退。
这是一种逃避的姿势。
男人修长的身影倒映进她的瞳眸,他踱步走进来,深色衬衫上的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古铜色的肌肤,锁骨嶙峋,线条壁垒分明,目光朝着沈湮看过来,嘴角漫不经心的勾起,扯出一抹不置可否的笑。
看似慵懒,实则却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