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芷荷胆战心惊地送了她到门口。
荣睦这才回过头,道:“便是当初颜皇后,秦皇后,徐太子妃,也不敢这么跟本宫说话!皇上在本宫面前也是要礼让三分,她如今不过是个太子妃罢了,竟然气焰就敢这么嚣张!”
姚芷荷轻声劝道:“母亲,母亲莫生气,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颜秦两位皇后,谁能像她一样三千宠爱于一身?再则,如今城中宗室原就寥寥无几,再也比不得当初了。这大齐的天下啊,已是摄政王一人说了算。如今,如今自然和当初不一样。”
荣睦眯起了眼睛,道:“你这意思是本宫不识抬举?”
姚芷荷低声道:“女儿不敢,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若说荣睦刚才是被宁昭昭气得差点吐血,这会儿女儿轻描淡写低眉顺眼的几句话,竟真是要让她气晕了!
她晃了晃身子才站稳。姚芷荷要去扶她,也被她推开。
荣睦冷笑道:“不敢,你如今是成了亲,开了府的公主了,而你娘不过是个如今风烛残年,不得势的老婆子罢了,怎么好劳动你来扶?”
说着,负气上了轿,大声吩咐道:“走!”
姚芷荷愣了半晌。
自幼,在她的记忆中,母亲荣睦大长公主便是从容而高贵的存在。
大长公主府一向是非多,姚芷荷有时候听了闲言碎语,也曾偷偷气哭过。
而这时候,荣睦总是会摸着她的脑袋,笑道:“哎,本宫的小芷荷,到底是年纪小沉不住气啊。”
她何曾见识过这样气急败坏的荣睦?
又或者,当初的荣睦,在这繁华的京城中,掌得一手好舵,一点闲言碎语,也不过是旁人眼红荣睦府的荣华富贵罢了。荣睦当然可以一笑置之。
而现在……因为一个男宠,因为荣睦在政局变迁时的摇摆不定,荣睦府,已经一落千丈了。
再则,她毕竟年纪大了,女儿使得上力也不跟她同心。也不知道荣睦府,此生还有没有再重回荣耀的机会。
姚芷荷心想,这大约就是她沉不住气的原因吧。
当天傍晚,颜清沅回来,齐帝把写好的,打算摆驾回宫的圣旨给了他。
颜清沅非常苛刻地上下看了看,确定里头的每一个字他都挑不出毛病来,才道:“那就准备回宫吧。”
宁昭昭好奇地问:“咱们住哪儿?紫宸殿?”
“东宫,我们住东宫。”
齐帝愣了愣。
“以后一切议事,都在东宫进行。”颜清沅淡道。
东宫是大齐开国以来,历代太子的居所。身为储君,太子享有一整套的,模拟皇帝的配置,叫做太子诸率。简单说来,东宫就是一个小皇宫,东宫幕僚,就是一群未来的文武百官。
当然,颜清沅入住东宫,那群在殿上议事的,自然就不会是普通的幕僚,而是真正的朝臣大员。
他这是要彻底架空齐帝,连个名头都不让他挂了。东宫本来就是独立的小宫殿群。到时候,主要的议事中心在东宫,谁还往正殿跑?
老皇帝独自住在正殿,也就跟被放逐了无异。甚至,他是不是住在冷宫里,也不会有人关心。
明白了他的意思,齐帝倒也坦然。
他淡道:“东宫就东宫吧。”
颜清沅冷笑了一声,收了圣旨要走。
齐帝叫住他,道:“那,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