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请旁边陪丈夫打吊针的大姐说。“好,我会帮忙看着,你去忙吧。”护士热心,大姐也热心。苏梨连连道谢。和热心的大姐随便聊了两句,苏梨就沉寂下来。她的视线缓缓从打针的右手转到了包扎的左手上。手表、戒指、纱布,苏梨最后的视线落在了戒指上。她就那么定定看着,久久没动,谁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输液室外走廊上,唐元宵静静靠着墙边站着,隔着门隔着来来回回的人影看着苏梨。苏梨说不用他上来了。苏梨说她今天就会来医院。唐元宵最后还是赶来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帝都,赶到了苏梨的身边。可看到苏梨后,他的脚步却抬不起来了。满满当当的输液室里,有妻子陪着丈夫的,有丈夫陪着妻子的,有儿女陪着父母的,每个输液的人身边都有个人陪伴着。除了苏梨。苏梨就那么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那。本就消瘦的苏梨不过两天时间没见,又瘦了一圈。那巴掌印只有淡淡的痕迹,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可她面上的红润已经不见,下巴更尖了,面色苍白。看着椅子里那个消瘦憔悴的苏梨,看着她看着戒指的眼神,唐元宵的脚怎么也迈不进去了。苏梨看着看着,大概是太累了,慢慢睡了过去。唐元宵站在门外,看着她的吊瓶要打完了,急忙叫护士。苏梨打完点滴,离开了医院,唐元宵以为她会回家,不想她在附近买了些水果后又折回了医院。唐元宵跟在她身后,眼睁睁看着她在病房门口强打起精神,面上挂上笑,敲开了病房门口。苏梨去看了那装修师傅。装修师傅已经大好,面上的抓痕已经结疤。看到苏梨又来了,他和他的家人都叹了一口气。“我明天就出院了,你不用来了。”原本差点没将苏梨撕了的师傅母亲,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给笑脸,却到底接话了。“笑不出来就别笑了,瘦成那样都要吃人了,身体还没好就在家好好休息,我们家…不用你来道歉了。”她说完嘟囔了一句,“该道歉的不来道歉。”师傅无奈一笑,对着苏梨道,“你也不容易,你的歉意我也看到了,生意不成仁义在,以后有机会咱们在合作。”苏梨用力点头,“好。”“快回去休息吧。”师傅母亲赶苏梨。苏梨点点头,和他们告辞。出了房间门,她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气。她知道那种受到无妄之灾、祸从天降的无奈和恨,幸亏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终于可以真的松口气了吧?连续三天没去上课了,生活节奏都被打乱了,好在就要回归到正常平静中了。苏梨慢慢走回家,收拾了一下,最后去了学校。她不能再缺课了。唐元宵远远目送着苏梨进了学校,站了好一会才回了部队。到最后,他到底没出现在苏梨面前。感受了一番常娥同学们的关心,苏梨上完课,和常娥一起在学校吃了饭,最后才回了家。不方便洗澡,苏梨简单擦洗了一下上了床。躺下后,苏梨缓缓呼出一口气。她再次抬手,再次认真看向同时戴着手表和戒指的手,看了好半天。早前,她逼着自己只看唐元宵和邬生两人,做出选择。现在事实告诉她,不可能。唐母来了,杏花村发生过的事,换个地方还是如影相随,并且变本加厉……唐母是唐元宵的母亲,是于他最重要的人。而她于苏梨就是一个过不去的砍,到头来他们兜兜转转还是会像在杏花村一样。就像中了魔咒,永远走不出那个怪圈……她太累了,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的教训都已经吃够了,她天真不起来了。她和唐元宵之间,就像她的伤口,不能再拖下去了。如今只是发炎,再下去就是发脓。何必不见棺材不掉泪,何必非得要到发脓、感染陷入危险中甚至丢到性命的地步。够了。苏梨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戒指,最后选择摘下它。上一次被戴上后,苏梨用了油润滑才摘下,这次她都准备好起身去用肥皂润滑摘了。结果,戒指…摘下来了。苏梨保持着半直起身的动作,看着已经摘下的戒指发愣。之前怎么也摘不下的戒指…就这么轻轻的被摘下了。轻而易举。仿佛冥冥之中,上天早已注定。苏梨闭了闭眼,轻轻将戒指放到了一边。别来找我苏梨想好好认真上课来着,可是就周五早上有课,接着又是周末了。一个星期就这么过去了。本来该趁着周末继续去忙装修买书架的事,可是苏梨没力气跑了,就在家歇了两天。几天没睡好,苏梨两天都基本是睡过去的。手还没好,也不能好好做饭吃,星期天睡到傍晚起来,苏梨决定去学校食堂吃饭,刚要出门,门被敲响了。“谁啊?”苏梨问。“我。”邬生的声音传了进来。苏梨的脚步一下子慢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才打开了门。邬生一看到苏梨,就察觉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就顿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梨,“怎么瘦成这样子?”苏梨勉强一笑,“发生了些事。”“发生了什么事?”邬生面色一肃,“我这段时间有事出去了,不在帝都,因为情况特殊,不能提前和你说和你道别。”邬生今早才回到了帝都,回来处理好事情,洗漱一番变回人模样就第一时间来找苏梨。本来是想给苏梨一个惊喜,解释这一段时间消失的原因的,结果……邬生将手往后收了收,将他特意给苏梨带回来的礼物隐在了身后。苏梨的左手同样藏在身后,不想让邬生看到纱布,“我大概能猜到。”邬生身份特殊,这样的情况很正常。她呼出一口气,“我很庆幸你这段时间不在。”苏梨站在门口,没有让邬生进去的打算。她顿了片刻后再次开口。“邬生,这段时间你暂时别来找我了。”邬生眼底的笑意也落了下来,轻声问,“能和我说说原因吗?”苏梨摇头,“不好说,我也不想说。”太丢人太难堪也太悲哀了。她苦笑一声,“我想先处理好和唐元宵之间的事,在我处理好和唐元宵关系对外宣布离婚前,你都别来找我了。”她不想连累邬生,谁也不想连累。一个装修师傅已经够她吃足教训了。唐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像这次一样忽然出现,到时候如果碰到邬生来找她,谁知道又会是什么情况。邬生身手好,自然不会像装修师傅一样受伤,可是他也不可能对唐母出手。不管是什么情况,到时候场面肯定难堪。唐元宵和邬生怎么做人?世上的流言蜚语是最可怕最伤人的,那时候说她和唐元宵已经离婚也没有意义了。这段时间是她太放松了,都是她的错。邬生尚不知道苏梨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听到这里也大概了解情况了。他看着苏梨消瘦的脸,满身的疲惫,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问,立刻点头。“好,我知道了。”苏梨看他答应得如此爽快,愣了一下。邬生死死忍住摸一摸苏梨的头安慰她的冲动。“之前是我鲁莽了,因为第一次…有点激动……”邬生朝着苏梨安抚笑了笑,“以后我会注意的。”苏梨点头,“嗯。”“那我今天先走了,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太大压力,以后的时间还很多,我都可以等,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