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人,着实让人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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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止安进来的时候,手上和头上也打着纱布,而比这个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你别紧张,我没事。”夏晚看着他淡淡说道。
“粉碎性骨裂,可能永远不能复原,也算没事?”顾止安声音嘶哑的说道。
“这场事故,不是死了十几个人吗?还活着,就算没事。”夏晚轻扯嘴角,淡淡笑了笑:“我会去美国治疗,时间上不好说。还是那句话,不要和慕稀提起我。也不要说你离开S国的时候见过我。”
“只有这个要交待吗?”顾止安低声问道。
“对。”夏晚的眸色微微闪动,眼底似乎有淡淡的莹亮一闪而过,片刻间却又恢复正常,似乎那一抹莹亮只是顾止安的错觉。
“麻烦帮我请温茹安进来,谢谢。”夏晚轻声说道。
“夏晚,这件事……”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几秒钟的时间,改变不了结果。你是个男人,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事。”夏晚低声吼道。
“夏晚,你们在吵架吗?”外面是温茹安的声音,低哑沉暗,听起来满是担心。
“帮我请她进来吧。”夏晚淡淡说道。
“好。”顾止安看着他平静沉然的样子,只觉得心里一阵闷闷的难受——就算他受伤无法站起,他也还是比自己更有力量。
他想,因着迟疑的那五秒,他这辈子也不可能赢过夏晚了;而慕稀呢,慕稀若知道,会原谅吗?慕稀若知道,会瞧不起他吗?
“顾先生?”温茹安看着脸色苍白的顾止安,紧张的喊了一声。
“没事,状态也挺好,他让你现在进去。”顾止安轻扯嘴角,勉强笑笑说道。
“好。”温茹安轻瞥了他一眼后,快步往里走去——半躺在床上的夏晚,看起来比送进来的时候要好得多。
温茹安不禁咧开嘴笑了,不管眼底还带着眼泪,就那么滑稽的样子站在他的面前,哽咽着说道:“真是吓死我了。”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夏晚看着温茹安,认真的说道。
“什么事?”温茹安一愣,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我明天会转到美国加利弗利亚的医院,治疗周期保守估计是半年,至于康复期,现在还不知道。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将我的消息告诉慕稀。”夏晚直直的看着她,声音低沉的说道。
“可是,前后至少一年吧,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温茹安看着他眼底的请求,心里不由得一酸,伸手擦了眼泪,低低的说道。
“这个你不用管,只是从你处,不要说给她听就好,至于你要怎么和她说,你随便。”夏晚沉眸看着她,那样的柔软,又那样的坚持。
温茹安勉强扯了下嘴角,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
“谢……”
“你也别谢我,我答应你是有条件的。”温茹安吸了吸鼻子,认真的说道。
“你说。”夏晚轻扯嘴角淡淡笑了——肯讲条件的温茹安,他才敢相信,否则,这个资深的心理医生,说是不告诉慕稀,可要让她知道的方法,可太多了。
“这一年时间给我,我来照顾你。若你能爱上我,一年之后我们结婚;若这一年你仍然不能爱上我,我离开。”温茹安伸手擦了眼泪,定定的看着他说道。
“其实,你告诉她也无妨,我不太喜欢受人威胁。”夏晚皱了皱眉头说道。
“这算威胁吗?又不是逼你娶我。”温茹安轻哼一声,有些羞恼的说道:“这连条件都算不上,不过是一个知情的朋友,会经常去看你、陪你,然后……加一点儿小私心而已。现在是你不能动,不是我不能动,你还能不让我去?”
夏晚看着她又是泪、又是恼、还带着羞的表情,不禁失笑,声音低低的说道:“你这算欺负残疾人吗?”
“我……”温茹安的眼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夏晚的腿,面容不禁微微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
“麻烦帮我去酒店拿一下电脑,我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喻敏那边也帮我联系一下,两天联络不上我,她会着急。”夏晚微微笑了笑,声音淡淡的,自然的安排她的协助,显然是已将她做为可以信任的朋友。
“好,我这就去安排,明天我会和你一起去那边,等你的治疗安排好后我再回国。”温茹安点了点头,沉沉的看了他一眼后,才慢慢转身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