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三人见气氛不对,只顾埋头吃饭,今天的菜肴的确比平常多出很多,看来,女主人还是很欢迎这个叔叔的到来。
“哥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卓玛叔叔放下廉价的餐具,似乎没什么胃口:“萺苒从小就很聪明,你不能让她和你一样,一辈子都窝在这个鬼地方!她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男主人冷哼了一声:“我自己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卓玛叔叔不理会他,又指着男孩道:“朷秀呢?他是个男孩,你准备让他也像你一样,一辈子像是原始人一样过着最贫贱的生活!?”
男主人仿佛被戳着了自尊,气道:“我们贫贱,你不要回来啊!”
卓玛也激动道:“你以为我想回来?当年,我要出去闯荡,你把我锁在毼圈里关了三天三夜,是,我们父母死的早,是你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可是我的哥哥。这就是你对他们的爱吗?你这是自私,想要把他们永远留在你身边,永远看不到未来!”
男主人气的发抖道:“滚滚滚,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这张脸!”
卓玛不甘示弱地站起来道:“我滚?我当然会滚,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个鬼地方吗?可是,你睁开眼睛看过这世界一眼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看看这个家,有一样现代文明的东西吗?你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男主人哆嗦地指着他,脸色气的煞白。
卓玛不顾身边蓝发女人的阻拦,越来越激动地指着几个孩子道:“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他们都跟着你过着什么日子?连衣服都穿不上,吃的又是什么垃圾!?”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局促的孩子们的衣服,一边指着桌子上的饭菜,甚至走到床边掀起破烂一般的被子。眼含泪花地吼道:“看看,这都是什么?什么垃圾?这简直就是蛆虫的日子!你要我们都过着这样的日子吗?为什么就不能走出大草原。离开这个贫瘠的鬼地方?”
这回。连屋子的女主人也看不下去了,不得不咳嗽了一声。
卓玛擦了擦眼泪,道:“对不起,我亲爱的嫂子,我太激动了,但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这次回来路过侃山小镇,哪里的人都开始离开了,为什么他还要坚持留在这个鬼地方?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自从大革命成功之后。新教就代替旧教成为天下第一教派,我的哥哥,你死守着旧教教义有用吗?”
“简直愚蠢,愚蠢到了极点,旧教有什么好?你是个黑发人,却要坚守将我们黑发人视为奴隶的旧教,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还有,就连圣女都是承认新教的,甚至亲手推动了新教的宗教革命,你脑袋那根弦坏掉了?”
“你知道刚才朷秀问我外面的车子是什么,我有多心酸吗?你知道外面的孩子都到了什么程度吗?我的侄子却连一辆车都没见过!”
“看看萺苒,我给她买的书,得躲着你才敢看,再看看赛斯比亚,我就没见过他穿过一件完整的衣服,吃饱过一顿饭!”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一定要带他们走,带他们去圣城,他们决不能一辈子留在这个鬼地方!”
男主人气极攻心,拍着桌子怒道:“你敢!”
卓玛冷笑:“当年,我敢一个人逃出大草原,今天就敢带走他们,告诉你吧,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男主人冷哼一声,坚定而固执地说道:“我告诉我,除非是炽武至高神现在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他们那儿不会去!”
卓玛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一场寒酸的家庭“晚宴”终于不欢而散。
这时候,听着他们争吵,不安地埋头吃饭的“少年”突然抬起头,干净地笑道:“炽武,炽武,zhu,猪,哈哈,猪!哈,哈哈,猪!”
女主人敲了他脑袋一下:“什么猪,吃你的饭。”
“少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好像发现了天地下最好笑的事情。
可是他得憋着,以至于满脸通红,憋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
夜里,屋子的外面,卓玛席地躲在平整的地面上,身边围绕着几个孩子。
看着萺苒给“少年”熟练地剪着指甲,卓玛感叹道:“一年都没回来了,塞斯比亚还是长的这么快啊。”
苜苒点头道:“嗯,一天不剪就长出来很多,也不知道为什么长得这么快。”
卓玛看着“少年”道:“是长得快,胡子都要出来了,真是令人羡慕的年轻啊。”
旁边的朷秀放下手里新玩具,一只望远镜,指着天空上一颗越来越明亮的星星问道:“卓玛叔叔,那颗星星是最大的星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