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面貌?”
“老团员。”
唐典祝副社长忍俊不住微微地笑了一下。心想,说你傻,别人不知道,难道我不知道吗?我在玉湖坪大队驻点不是一年、两年,已经整整九年了。平时比猴都还精的成均你,今天竟然弄出一个“老团员”的政治面貌来,真是笑煞人了。
“文化程度?”
“高中毕业。”
“家庭住址?”
“枝山人民公社玉湖坪大队谷家塔生产队。”
“晓等完们找蔫来问话的原因么(知道我们找你来问话的原因吗)?”张副大队长问道。
“晓等(知道)。”
走进审讯室的那一会儿,成均心里像挂着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的。连两只腿都不听使唤,忽高忽低的,进门时,脚底差点一走空,差点摔了一跤。后来,他边回答张副大队长提出的问题,边想:反正已经这样了,要杀要刮随你们,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于是,他将心一横,反而觉得轻松多了。
“蔫(你)能详尽地港哈(讲讲)事情的经过么(吗)?”张副大队长继续问道。
“嗯。”成均点点头说。
成均开始讲述其过程。他老老实实地交代说:
昨晚大概十二点左右,我睡不着觉,准备去找喜二佬玩。
我晓得喜二佬和我一样,晚上是睡不着觉的。
当我经过大队卫生所时,看见卫生所里还有灯光。平常喜欢凑热闹的我,想去看个究竟,弄个明白。于是,我立马走了进去。
走进卫生所,看见民兵营长徐宝儿坐在长条木椅子上,田所长正在给显贵书记清理伤口。里面很安静,谁也不说话。
后来,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开口找话题。问显贵书记是怎么逮(摔)成这个样子了。显贵书记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怪老头儿田所长制止住了,不准我们说话。卫生所里,再次恢复了原来的那种宁静。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我觉得实在没意思,就站起来,准备离开卫生所。
这时,徐宝儿和田所长都劝我还玩一会儿。我听了他两说的话,再次坐了下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徐宝儿要我去喊嫂子。我想都没想,就去了。
……
成均把如何去喊玉浓嫂子到吃宵夜,听显贵书记讲述摔倒的经过,再到第二天早晨,根据显贵书记说的摔倒地点,自己怎么去勘探,怎么撞到喜二佬和他打架,一直讲到和喜二佬两个商量如何编点笑话,以及到朱家坪生产队的马桑树下表演。然后,自己为何打死人家的猪仔儿后,如何慌忙逃走和遇到加工厂厂长许运民的经过,老老实实地,一字不差地说了一遍。
“蔫(你)确定没有其他目的,只是为了编造一点儿笑料,是啵(吗)?”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张家文厉声地说。
“嗯。”成均嗫嚅地说。
“声音大一点儿!”张家文副大队长大声地说。
“是的!”成均大声地回答道。
“蔫(你)确定在第二天早些格尔(早晨),勘察过显贵书记摔倒的第一现场么(吗)?”张家文副大队长问。
“是的。和汤书记港(讲)的,没有丝毫误差。”成均继续大声地说。
成均虽然回答的声音很大,但从他的声音中,能够听得出他有些恐惧的颤音。
“既然蔫(你)到现场看哒(了),乃们(怎么)还要造谣中伤革命干部?”张家文副大队长问道。
“正因为是有现场在,所以完(我)和喜二佬才想编造一个笑话闹热(热闹)、闹热(热闹)。当时,完(我)想:如果乃个(哪个)认为是真有乃么(那么)回事,完(我)就带他们看现场,用事实港(说)话,免得让汤书记和梦华背冤枉。”成均说。“如果不绛(像)汤书记港(讲)的乃样(那样),打死完(我)都不会替(去)编歹个(这个)所谓的‘桃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