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秋白回过神来,“你我……如何算得上有仇?”步惊川笑了笑,“我刚认识你时,不是误打误撞入了一个山谷?那时我们遇到朱玉果,你还同我说没有守护妖兽。”结果被秋白连着闹了三回乌龙。的到来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孟章的人形是个温和儒雅的中年人,看着像个三十来岁的教书先生,面容清秀,称得上一声谦谦公子。然而对方一开口,便将这幅皮囊的形象打得粉碎:“现在才想起来喊我,早干嘛去了?”孟章快步行至步惊川床前,只将步惊川上下扫了一圈,便将手上的药箱重重地搁在他床头的柜子上。步惊川难得清醒,便见到这一幕,被他这动作震得往床内侧缩了缩,换来对方一个瞪视:“躲什么躲,我又不会吃了你。隔着老远就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儿,你要是不怕伤口恶化,就再动一下试试。”这番呼喝,倒像极了步惊川小时候在长衍宗那些抓着他背阵法的长老。步惊川被孟章唬得僵在原地,求助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了秋白身上。秋白领会到他的意思,便出声劝孟章,“他刚醒没几日,你别激他。”“你现在倒会拦着我,”秋白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孟章便如点着的炮仗似的,“也不见见你当时拦着他了?!现在倒好,转头来折腾我!”被这般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秋白却未有半分不服气,沉默着低下了头,就在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应时,秋白忽然道:“是我无用,我当时……拦不住他。”秋白在自责。然而步惊川这几日同秋白朝夕相处,却未察觉。“算了,毕竟他也是……”孟章的视线对上步惊川的视线,猛地一顿,“我今日这般说他也未生气,莫非是傻了?”步惊川一愣,有些听不懂孟章的意思,不知该作何反应。倒是一旁的秋白反应过来,警告道:“别忘了陵光同你交代的。”“啧,还真是啊。”孟章嘀咕了几句,这才低头开始替步惊川检查起来。“到底是药效太差劲还是你恢复能力太差劲?”孟章检查完后皱眉道,“你身上的伤势,要是搁凡人身上,我已经喊对门的棺材铺子开工了。”步惊川自己这几日也未仔细看过自己身上的伤口长什么样,因此被这么一说还是有些心惊,“很严重吗?”孟章斜睨了他一眼,“你是凡人吗?”领会到孟章的意思,步惊川也略微放下心来,“我不是。”“那不就行了。”孟章嘀咕着,“人还有救,脑子没救了。”孟章这嘀咕又换来秋白一个瞪视。孟章却半个眼神都没给到秋白,只坐在步惊川床边,握着他的手,开始给他输送灵力。青龙的灵力带着无限的生机以及修复之力,柔和得与暴躁的孟章本人完全是两个极端,步惊川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输送灵力的过程十分漫长,为了输送灵力方便,步惊川早便被扶起来坐直了。他今日醒得早,加上灵力输送时又暖融融的,那股昏昏欲睡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没一会儿,他的头便开始一点一点。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要睡着。只是这般动作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上一波睡意刚驱散没多久,下一波睡意又很快袭来了。在步惊川又想做点什么驱散睡意的时候,熟悉的气息向他靠近,令他一下子便放松了身体。扶着他的脑袋替他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秋白轻声道:“困了便睡一会罢。”迷迷糊糊之中,他听到孟章嘀咕着,“怎么黏黏糊糊的……”秋白的声音放得很轻,自从他头顶处传来,“做好你自己的事,别管这么多。”作者有话说:秋白:口嫌体正直(绰绰迷局·零三“没什么大事了,又死不了,还让我大老远跑一趟。”孟章声音响起的时候,步惊川猛然从昏睡当中清醒过来。他还枕在秋白肩头,听得孟章的话,刚刚动了一下,便被秋白伸手捂住了耳朵。孟章断断续续的嘀咕声传来:“左右这里挨得近,就让他在这待着吧,方便他吸收灵力。只是睡得多了点,你别这么紧张。”他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秋白却没有半点异议,步惊川神志模糊,因此很快也将这一点不妥之处抛之脑后。
秋白没有说话,只微微动了,约莫是瞪孟章去了。孟章“啧”了一声,“知道你意思了,我也不打算待了,这就走。”待到孟章的脚步声渐远,步惊川这才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瞥见窗外的天色,“竟然都晚上了?”秋白“嗯”了一声,又问道:“饿了吗?我去替你拿些吃的回来。”步惊川坐直了身体,伸手替秋白揉了揉他方才靠过的肩头,“我这整天下来也未活动过,哪会饿。”秋白在他手下的身子僵了僵,后撤些许躲过他的手,神色有些局促。步惊川动作一顿,心知是自己僭越了,见得秋白躲闪,他也装作无事般收回手。秋白瞥开视线,道:“不饿也得吃些下去,省得身子受不住。”说罢,不等他回答,便起身朝着外房门走去。步惊川看着秋白有些慌乱的背影,失落之余还觉得有几分好笑。此前秋白一直同他极为亲密,现在却开始有意无意地躲开他的亲密举动。或者说,是他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总是对着秋白作出些不该有的举动来。秋白虽表现出了拒绝之意,然而秋白的态度却令得他总觉得自己还有再进一步的可能。他不知道秋白在犹豫什么,因此才不敢贸然再问,你或许都不会好得这么快。”步惊川知晓,秋白许是被孟章的话影响到了,心中仍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本就不擅医术,你也不必为此感到自责。”“但我……在那日我都护不住你。”秋白低声道,“你那时……拿着剑对着自己,我眼前时时刻刻都会重复着那天的场面……那场面一直在告诉,我有多无用。”这是秋白先前一直未同他坦白的心迹。实力强如秋白,竟也会因为感到自己无力而感到沮丧。步惊川伸出手,轻轻覆上秋白握着水杯的手。茶水温热,而秋白的手却一片冰凉。此刻被步惊川握住了手,秋白却没有如以往那般迅速挣开。“无事了,都过去了。”步惊川轻声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秋白抬头看他,目光有些怔忡。见秋白这副神色,步惊川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秋白的发顶。见秋白未有反应,步惊川胆子也大了起来,正准备继续做些什么,却忽然见到秋白面上不经意间浮起几分疲惫的神色。这几日来,步惊川一直很嗜睡,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昏睡中渡过的。他睡着之前也没见过秋白休息,睡醒之后秋白更是时时陪伴在他身边,因此,这几日来他也不清楚秋白是怎么休息的。看秋白这模样,恐怕从周途城出事那日开始,便一直不眠不休到现在。不然,以秋白那般实力,哪会露出这般疲惫的神色?虽然修道之人并不如常人那般每日都需要睡眠,可总归需要放松一下精神。秋白在周途城遇袭那日,与魔修鏖战数个时辰,消耗不小,加上这几日来一直精神紧绷着陪伴在步惊川身侧,想来也是没好好休息。一时间,步惊川的心头便漫上一阵心疼,他看着秋白道:“你今日休息一下罢。”秋白“嗯”了一声,却仍旧坐在他床边。步惊川心下觉得奇怪,躺下片刻后,见秋白迟迟没有动作,便问道:“你不回金素剑里去吗?”闻言,秋白轻轻摇了摇头,“我想到金素剑曾经伤过你,我便不想回去。”没想到秋白竟是在在意此事,步惊川只得为金素剑辩解一番,“那毕竟不是你的问题,况且……此事也是我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