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回身把门关紧,急促地说:&ldo;小司马同志,事情十分紧急,不便多说,现在我只能直接告诉你,我姓邢,叫邢占山,是河西地下党领导人王三哥派到马三爷司令部来的地下工作人员。现在我公开的身分,是马三爷的电台报务员。&rdo;
听小邢说到这里,小司马本来搭拉得老长的脸,渐渐收紧,脸上的小酒窝也渐渐显露了出来。离开部队这么多天,他多么想见到自己的同志啊,现在自己的同志突然来到面前,怎能不使他喜出望外呢?他本想跳上前去,拉住小邢的手。可是回头一想,又怕其中有诈,怕马三爷故意设个陷阱,让他去跳,所以又迟疑着坐在那儿没吱声。
小邢既然能身入虎穴,自然也不是一个笨人。他看到小司马脸上冷刮刮的,心中使猜到了八九分。为了节省时间,圆满完成紧急任务,便单刀直入他说道:
&ldo;司马真美同志,你识字吗?&rdo;
小司马答道:&ldo;大的不识,小的认识几个。&rdo;
邢占山又问道:&ldo;你在红军里干什么工作?&rdo;
小司马道:&ldo;连队通讯员。&rdo;
邢占山听了他的回答,微微一笑,接着说道:&ldo;不,你不但识字,还是通讯小队的报务员,对不对?&rdo;
小司马听了小邢的话,不觉迷惑起来。他自从为了俺护老卜头,摔完手榴弹,从敌人的马蹄下逃出来,和部队失去联系以后,从没向任何人暴露过自己的真实身分,这个蹲在虎狼窝里的邢占山,怎么能知道得这么仔细呢?
他想来想去,也得不出满意的答案。
会不会是被俘的人中间,有哪一个出卖了自己呢?在甜井子那个地方,他被马四疙瘩逮住的时候,被俘的同志被拴在马尾巴后面从他面前经过,肯定有人看到过他。他刚想到这里,又马上把这个念头否定了。第一,因为黑马队并没有返回凉州城来,他们行动的方向,是西北,是向高台一带;第二,如果他们通过电台向这里报告,那马三爷在审问他的时候,就不会轻易地放过他,更不会把他留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所以经小邢这么一问,他就象被将了一军似的,不禁慌乱起来,只得无可奈何地反问一句:
&ldo;你还能比我消楚?&rdo;
小邢微微一笑:&ldo;告诉你吧,是这样,正因为你是机要人员,所以自从你和部队失去联系以后,部队首长就更加格外焦虑,除派出多批小股部队寻找你的踪迹以外,还专门向河西地下党作了布置。经过我们安插在各个不同岗位上的同志共同努力,地下党很快就知道了你落到一股伪装骆驼商队的特务手中。地下党领导人得知这一消息,便特地给我发来了密电,让我在你到达凉州后,不惜任何代价,将你营救脱险。考虑到你我之间,这是一次突然的接触,不可能按照地下党规定的正常手续办事,为了在这种特定情况下,能够取得你的信任,我才冒着极大的风险,违犯了地下工作通常的惯例,把王三哥给我的这份密电的电稿保存下来。&rdo;
邢占山说到这里,马上从上衣的皮夹缝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小司马:&ldo;你看,就是这个。&rdo;
小司马接过一看,这张密码电报上,用铅笔译出这样一行小字: &ldo;司马找到抵园后全力营救王三哥&rdo;。小司马自己是个报务员,电报是真是假,自然一看便知。所以,他把电报接到手,很快地看了一遍,马上就交给了小邢,并且一倾身子,扑到小邢面前,哭了起来。小邢一面划根火柴,把电报当场烧了,一面扶起小司马,说道:&ldo;这是什么时候?我们没工夫哭啊!我这次来找你,一是为了营救你,一是交给你一项任务!&rdo;
小司马一听,立刻举起衣袖,擦干眼泪,问小邢道,&ldo;什么任务,尽管吩咐好了!&rdo;
小邢把马家匪帮从高台撤出,留下民团在县城内假降红军,准备等红军进城之后,再里应外合消灭红军的前后情况,向小司马一一作了介绍,接着说道:
&ldo;这个情报,太重要了,它关系着已经进入高台城的红五军三千多名指战员的生死存亡的大事哪!所以一定要想法及时送出去。我本想利用敌人电台,通过地下党传送,可是我得到这份情报时,已经过了和地下党预约通报的时间,联系了两次,都没联系上。天亮以后,马三爷就要再增派两个新报务员,和我同时坐班。再想这么办也不行了!&rdo;
小司马听小邢说到这里,早已急得心如火烧,急忙插话说:&ldo;你把情报交给我吧,只要你帮我出了这个大院,我拼死也要把它送到高台!&rdo;
小邢说:&ldo;你不用急,我已经想出一个办法,也已经作了安排。也许你不知道,蝴蝶夫人,是从小在祁连山中过着游牧生活长大,所以一到凉州城里,就象天外的鸟儿,被关到笼子里面,一直觉得郁闷得慌。才来的那半年工夫,病了好几次,三爷怕把她闷出更大的病来,便答应她的要求,准她每月出城打猎一次。这一阵子,兵荒马乱,风声很紧,马三爷说不再让她出城打猎了。
可她正在得宠的时候,任性得很,还是要非去不可。马三爷怕屈了她的性子,只得又同意她去。事有凑巧,明日正巧是蝴蝶夫人这个月出城打猎的日子,我已通过婵娟,和她说好,让她带你一道出去。关于你什么时候动身,怎样走法,我已作了具体布置,你在这里等着就是。&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