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两个小厮走到门前,先送上银票。从那守门的接银票时微有惊诧的表情来看,应当是数目不小。然后便立刻主动将几个大包接了来。然后又说了几句什么。两个小厮便回来了。
小厮禀告胤禩,负责看监守十三阿哥的人说一定不会委屈了十三爷。还说十三爷现在在里边只是不能随便出来,其它的都很好。这下胤禩、殳懰和温惠都很欣慰。温惠原是没有资格说话的,一直只能站在一边焦急地听胤禩和殳懰说话,此时也忍不住念了一声佛道,&ldo;八爷真是菩萨心肠。十三爷将来一定会感念八爷的情谊。&rdo;
殳懰原本看胤禩为胤祥准备得这么周详心里就大感意外,甚为感动,此时也有和温惠同样的想法。
不料胤禩却不在意地笑道,&ldo;兄弟之间说什么感念不感念。门上人也并不知道东西是我送的。我只要十三弟好便是好了。&rdo;
殳懰忍不住仔细瞧了瞧胤禩,看他面上平静,心里也十分感叹。从春节之后,在正月里康熙皇帝公开惩处了一批曾经在推举太子事件中保荐八阿哥胤禩的大臣。大学士马齐和几年前就已年老解任的原议政大臣佟国维被康熙认为是其中的首领。佟国维被严厉申斥,马齐更是被革职拘禁。连马齐的同胞兄弟马武、李荣保都受了牵连,一并革退。另外的几个明显的&ldo;八爷党&rdo;也都遭到了革职逐回原籍的下场。
康熙皇帝公开明确表示,绝无立胤禩之心。殳懰在康熙皇帝如此严厉的惩罚下八阿哥胤禩还有没有谋求储位之心。只是看他此时居然还能如此地波澜不惊,为了被圈禁的十三阿哥胤祥奔走,心里实在是有点不明白,这样既贤且诚的皇子为什么康熙皇帝就是不肯遵从众意立他为嗣呢?还要给他那么多的难堪。也许是为皇帝真的是要乾纲独断,不能被臣工们说怎么样便怎么样,尤其是立储这样的大事。但是这样来,殳懰从心里觉得为胤禩委屈。
瞧她半天没说话,胤禩笑道,&ldo;我如果猜得不错,格格今天出宫恐怕没有皇上的明旨吧?&rdo;
殳懰此时对他的想法已经改变,并不再那么排拒他,听他这样说也不惊慌,只笑道,&ldo;我是从苍震门出来的。&rdo;
胤禩看看天色,似有不舍,最终还是笑道,&ldo;既然如此,格格还是早点回去的好。皇上知道了纵然不会难为格格,可是也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担了罪过。&rdo;如此为别人着想,怪不得人人皆愿亲近八阿哥。似是一迟疑,胤禩又道,&ldo;如果我扈从格格回宫,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rdo;
殳懰一想,八阿哥的府第在紫禁城的东北角上不远,回去正好也可以路过苍震门,不算绕远路,便笑道,&ldo;如此甚好,多谢八爷。&rdo;
没再多别的话,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
殳懰在车里悄声问温惠,&ldo;这下你放心了吧?&rdo;
温惠笑着点点头,却脸红红的,没再说别的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车忽然停下来。可是估计着时间应该还没有到苍震门。殳懰与温惠对视一眼,都有点担心,不明白胤禩要做什么。只听胤禩在外面柔声叫道,&ldo;格格……&rdo;
温惠打开车帘,胤禩的小厮递进来一个整整齐齐的小包裹,温惠接了来。热乎乎的,又转身递给了殳懰,殳懰接了拿在手里甚是舒服,用不解的眼神看着胤禩。
胤禩笑道,&ldo;糖炒栗子,格格难得出宫一次,总得有点新鲜玩意儿。&rdo;
不料,那小厮忽然笑道,&ldo;格格趁热吃吧,我们爷常吃这一家的糖炒栗子。&rdo;
殳懰听了有点惊讶,没有想到胤禩还有这个爱号,倒是让人觉得颇为亲切。
胤禩已经笑骂道,&ldo;多嘴,没有规矩!&rdo;
殳懰看着栗子,再看看胤禩,&ldo;八爷也吃栗子?&rdo;
胤禩点点头,笑道,&ldo;以此佐茶,味道尚佳。&rdo;
放下车帘继续走,也就不大功夫便到了苍震门。胤禩目送着殳懰的车进了苍震门,便转回自己的府第去了。
殳懰先去拜见密嫔。密嫔看到她们回来,显然是把一颗提着的心放下来了。这倒让殳懰觉得,让密嫔为自己担这么大的心,实在是过意不去。密嫔倒没说什么,只说&ldo;回来就好。&rdo;
汪夏涵第二次被带进了明德园。八阿哥胤禩被禁于府中读书的时候,她请求十四阿哥胤禵帮她向胤禩传书。后来胤禵只是告诉她说,胤禩很好,但是逢此非常之时,暂时不宜与她见面。自己琢磨着大概还是因为父亲的关系。如果别人知道了她和胤禩来往,既怕胤禩又被康熙皇帝误以为是结交大臣,又怕父亲也因此受了牵连,所以也就忍了,没有想再见面。
但是如今八阿哥胤禩已经被解禁数月,却毫无消息,未免就太不合情理了。想想如果自己去找八阿哥胤禩或是十四阿哥胤禵都不太合适。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也就有点胆怯。谁知却在这个时候,偏偏八阿哥的消息又来了,还是明德园见面。
像上次一样被带到了湖边,如今已经天气渐渐热了,自然不可能再看到八阿哥在冰上嬉戏的身影,才发现时间能改变一切,过去了的终究是过去,不可能再回来了。
今日的胤禩沉静许多,静静地站在湖边的一株垂柳下。尽管汪夏涵的脚步声很轻,他还是立时就转过身来。胤禩与从前一点改变都没有,只是汪夏涵觉得距离他遥远了许多。事到如今,他们之间谁都不能再掌握之后的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