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到眼前的四阿哥面色似微有嘲讽地问道,&ldo;格格还要不要接着玩儿?&rdo;完全是一副势不罢休的样子。
十四阿哥倒满是关切,笑道,&ldo;还逞强,我来替你喝酒吧。&rdo;
再接着玩儿,还是输。四阿哥如有神助。竟然把替饮的十四阿哥都给喝醉了。十阿哥倒一直还清醒,大声叫人来吩咐着,&ldo;快扶着十四爷去八爷的书房里躺一会儿,一会儿给他送些醒酒汤过去。&rdo;九阿哥还是那副半醉不醉的样子,念叨着,&ldo;这个老十四,平时里是海量啊,今儿可是怎么了?&rdo;
这下殳懰没了人替饮,四阿哥却不肯放过她,一边把玩着自己面前一直未动过的一只黄杨木大杯子,一边问,&ldo;格格还玩不玩?&rdo;感觉像是如来佛看着在自己手心里翻筋斗云的孙悟空一样胸有成竹。
殳懰不肯示弱,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ldo;不就是赌酒吗?又不是赌身家性命,接着来。&rdo;就不信总会输给他。
还是输,真是奇怪了。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大杯子里斟满了琥珀色的陈绍酒,殳懰定了定神,双手捧起大杯子,再看看四阿哥胤禛,眼睛里完全是期待她再次一饮而尽,一点要阻拦的意思也没有。别的阿哥也都表情各异地看着她。看样子是非喝不可了。忍不住负气道,&ldo;四阿哥放心好了,我愿赌自会服输。&rdo;说着捧着杯子送到唇边就要仰头而下,一饮而尽。
忽然身后伸出一把折扇&ldo;啪&rdo;地搭在她右臂稍稍用力将她压下。一个温柔的声音笑语,&ldo;你们这么多人逗着一个小姑娘玩儿,未免有点失提统吧?&rdo;说着这人已走到眼前。
四阿哥却神色微冷,自己端起面前的杯子饮了一杯。&ldo;八弟,你是主人,逃席逃了这么久,这又何提统?&rdo;
原来这就是八阿哥胤禩。这是殳懰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忍不住仔细端详了一番。他大约二十七、八年纪,面如冠玉,眉如远山,目如秋水,穿着月白色的袍子,更显得丰神俊逸。只是在殳懰看来,八阿哥未免有点阴柔,不知为什么让人想起易碎的瓷器。
八阿哥笑道,&ldo;失礼,失礼。&rdo;却不解释缘由,谈笑间看起来甚有儒雅之态,不似四阿哥忽喜忽怒,难以琢磨。说着便要来接殳懰的杯子。殳懰却双手捧着杯子一躲,向着胤禩摇摇头,&ldo;八阿哥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rdo;说着看了四阿哥一眼,举起大杯子,又是一个一饮而尽。
&ldo;好,好,好酒量。&rdo;十阿哥在一边粗声粗气赞道。
至此这个&ldo;石头、剪刀、布&rdo;的酒令算是告一段落。八阿哥却满脸笑意,亲自执爵先给四阿哥胤禛斟了酒,又给所有人都斟满了酒,笑道,&ldo;失礼,失礼。扰了兄弟们的雅兴,我先罚酒一杯。&rdo;说着饮了酒,就势坐在了殳懰旁边,原来十四阿哥胤禵的位置上。这下殳懰就处于八阿哥胤禩和四阿哥胤禛中间的位置了。八阿哥胤禩一直殷切照顾,时不时地与殳懰低语几句,或是解释一下席上哪个阿哥说了殳懰不懂的话,或是问一问关于殳懰家乡喀喇沁的情况等等。而四阿哥却一直再也没有正眼瞧殳懰一眼。
而且,坐了不多久,四阿哥忽然站起来转身去找另一桌的十六阿哥胤禄和十七阿哥胤礼猜拳喝酒,直至终席再也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
不过,殳懰很快就开始担心另一件事,天色渐渐晚了,自己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按说现在就应该回去。可是十四阿哥被人扶着去醒酒就再也没有回来。如果宫门下钥,可就回不去了,那只能是夜不归宿,她可是连想都不敢想。
找个机会出了水榭,向远处一眺,隔着湖是声光色舞的戏台。台上舞裙歌板,台下玉笑珠香,唯有旦角儿口中悠悠扬扬的声调渡过了湖面传来显得格外的清幽。真像是繁华一梦。
殳懰不再犹豫,转身顺着石子涌路向园子外面走去,她对这里没有一点点留恋。不料出了园门,又遇上八阿哥胤禩和九阿哥胤禟迎面走来。顺便也就正好辞别主人。&ldo;八阿哥,今天也算是宾主尽欢了,多谢盛情款待。我得在宫门下钥之前回去,不便在此久留。&rdo;
胤禩却好似非常不放心的样子,大摇其头,&ldo;十四弟在书房里歇得正沉,我如何能让格格一个人回去?&rdo;说着看了看身边的胤禟,好似有意要让胤禟去送殳懰回宫。这下殳懰可害怕了,她是宁愿自己一个人回去,也不愿与这个九阿哥同路的,她对胤禟可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但是胤禩话尚未出口,忽见四阿哥胤禛顺着湖边走来,便好似看到救星一样。其实胤禛这一日里是时时不受用,看看天色晚了,也实在是打熬不下去了,便向八阿哥来辞行。&ldo;八弟,时辰不早了,我先告辞了。你和大哥、三哥还有弟弟们宾主尽欢吧。&rdo;殳懰觉得他今天应该喝了不少酒,但是表面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胤禩和胤禟本来刚刚从书房里看过十四阿哥胤禵回来,见他睡得正沉,才想到了要让胤禟送殳懰回宫去,本是要趁这个机会拉近关系的。不料四阿哥胤禛偏也这个时候来辞行。
殳懰紧跟着胤禛的话题向胤禩笑道,&ldo;八爷,既然如此,我与四阿哥同路好了。&rdo;四阿哥没有表示反对。
胤禩并不直接回答问题,却向四阿哥胤禛笑道,&ldo;四哥,你我比邻而居的,你倒这么着急。&rdo;略一沉吟,又笑道,&ldo;也罢,四哥大病初愈,我也就不多留你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