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吗?她习惯了,或者说,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重来一世的不易。
沈念看着面前的少年郎,比起白日,少了几分戾气。喝得如此苦茶,他们也算同道中人。
可他们又不同,她的野心从不外漏,布局中她也是其中一子。
而谢景言不一样,带着高位者的自信,是完全的掌局者。想要得到的东西,对他而言,大抵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烛火跳动,墙壁上人影微动。
暗金衣摆划过沈念眼前,走到了窗前欲离开,忽又回头看向了她,语含玩味:“补偿先留着,等我想好再说”。
沈念起身走到了窗前,微风拂过花枝,玄衣已不在,他还真是来去自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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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喧嚷,一抹淡紫身影穿过人群,入了织造局。
院中,不时有布衣女人抱着木盆来往,木架上晾晒着各色绸缎,机杼声声,满是忙碌。
这里,专门为高府贵人织锦刺绣。
门口的小厮见有人来了,忙迎了上去。见少女穿着不菲,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小姐亲来此处,为了何事?”
平日里,一般都是高府丫鬟进来采办,鲜少有夫人小姐亲临。
“不知你们织造局可有一绣娘名唤元娘?”。
小厮忙点头应道:“确有”。
“可否带我见上一见?”沈念一面说着,一面将荷包放在了小厮怀里。
小厮暗暗颠了颠荷包,见少女出手如此阔绰,愈发不敢怠慢,满脸赔笑地伸出手指路,“小姐折煞奴了,奴这就带您去”。
沈念在小厮的引路下,进了一间内阁,里面绣娘整齐地坐着,针法熟练,银针往来织锦之上,不多时就有花朵绽放其上。
“元娘,有贵人来看你了”。
听到有人喊自己,不远处的一位绣娘抬起了头,观其貌,温柔秀美,虽三十有余,但容颜上丝毫不见风霜,眼角几丝皱纹,平添一种历经万事的沉淀。
小厮口中的贵人,玉立在不远处。仪容韶秀,身着浅紫金丝对襟半袖裙,乌发间簪着一对镶珠青玉步摇,说不出来的清丽脱俗。
元娘有些错愕得看着端庄的少女,心中虽疑惑,但还是恭敬地起身跟去了茶室。
水声潺潺,香茗扑鼻。
元娘懂礼数地给沈念倒了一杯茶,旋即垂眸问道:“小姐找奴可是有何事?”
沈念摸着盏壁,示意她坐下,继而从袖中掏出了一块锦帕,放在了桌上。
“我自是来寻这张双面绣的主人”。
元娘看了眼锦帕,藏在袖中的手不由紧攥,努力保持镇定地开口:“双面绣技法绝然,奴不过是一贫贱绣娘,小姐怕是找错人了”。
双面绣已失传许久,饶是现如今宫中最好的绣官,也不过只能学七八分绣法,近几年双面绣却横空出世,受到了高府女眷的青睐。皇后听说了此事,派人去找未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