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方面贷款难,购买生产线时也遇到了不小的阻碍。
省会城市的那家机械厂怎么说也是贺兰的老相识,多年来一直维持着比较良好的合作关系,然而厂长在听说贺兰另起炉灶需要购买生产线时面上也带了些为难。
“不是我不想给你分期付款,实在是这两年我们厂在这块业务上损失惨重,不得不小心谨慎。”厂长给贺兰和陈进峰倒茶,诉苦道:“去年底刚遇到一回骗子,骗了我们将近一百万的设备,钱货两失,根本找不回来。”
“我明白这两年生意难做,这样吧,咱们也不是第一回打交道,我理解您的苦处,希望您也谅解一下我们。”贺兰从包里取出汝辉食品厂的各种许可证和文件,堂堂正正摆在厂长面前,“您当初同意我们分期付款购买设备主要看的是光明厂背后的村委会,这个无可厚非,但是您看,现在的汝辉跟以前的光明有什么区别?原厂原址,就连人都是原来的那批,您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呢?”
厂长看着营业执照上面的汝辉两个字沉吟片刻,问道:“汝辉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好像是……”
“是我父亲的名字。”陈进峰接话道,“两个月前刚刚过世。”
厂长忆起两年前路过光明厂时曾与村长同桌喝酒的往事,不由得怅然若失,慨然叹道:“你们有心了。”
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变为可能,生产线最终还是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买到了手。
贺兰站在四月的春风里打电话给郭德宝,拜托他去给村长烧两刀黄纸,谢谢他老人家九泉之下仍不忘庇护她。
回程时间紧迫,贺兰早起两个钟头,再一次在启明星的指引下和陈进峰来到国道边的大集,如愿以偿地找到了郭师傅的摊位。
这几年不止人的变化大,国道边的大集变化也不小。以前的土路修成了柏油马路,两旁的地面也做了硬化,就连郭师傅的摊位都改头换面,从帐篷变成了铁皮房,面积也扩大了一倍。
反观对面的馒头摊,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除了卖馒头大姐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条。
郭师傅见到贺兰和陈进峰打从心眼里高兴,本来他一直在旁边教导徒弟做烧饼,一见到二人他二话不说扎起围裙便自己上了手。
贺兰跟他开玩笑:“您老人家什么时候鸟枪换炮了?整条街就属您的摊位惹眼。”
郭师傅:“这不是政府重新规划了么,我一看整的挺利索,人也比以前多,干脆就买了两个固定摊位,这样以后就不用再跟别人抢了。”
说到别人两个字时他微微向后一扬头,示意贺兰去看对面馒头摊。
贺兰凑到火炉旁边跟郭师傅说悄悄话,“您老也不行啊,这都四年多了还没把对面干趴下?”
郭师傅嗔怪地瞪她,“都是本本分分赚点辛苦钱的小老百姓,我干趴人家干啥?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做两个烧饼卖。”
这时陈进峰从对面提了两个馒头和一兜拌菜过来,放在桌子上招呼贺兰一起吃,一起拿过来的还有两袋光明牌辣条,新生产的。
“我问了问,海鑫给的零售价比咱们当初定的低两毛。”陈进峰用指尖按了按辣条包装袋,说道:“质量明显不如以前。”
贺兰撕开一袋辣条和陈进峰分着吃,一人一条刚一入嘴两人眼睛同时就是一亮,味道远不如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