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拖过陈澈面前的肉和酒,边吃着边说道:“没有。八份都是一样的,和原图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差别。”
陈澈看着他,“如果八份都是一样的,你不会是这反应。”
“你一定知道舆图有问题对不对?”
谷雨狼吞虎咽地吃完那盘炙肉,“按规定,我校对完舆图,同枢密院编修薛千一起送枢密使处盖印密封。”
“薛千?”陈澈转而想起之前在枢密院机密文书的签名,孟尚书果然还是漏了个重要的人。
“那天杨枢密使没有在。所以第二日我又去找他重新核对,结果他说他已经给枢密使盖印密封了,让我补签名字就行了。”
“我立刻就知道其中有猫腻了。”谷雨又喝了一盏酒,“为什么要校对官和编修同时在枢密使的见证下盖章密封?就是为了确保最后密封的舆图是校对无误的。”
“他们两个避开我密封舆图定然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谷雨说道,“所以我没答应。”
“没答应?”陈澈道:“不对,我已经拿到了你们枢密院的档案,上面有你的签字。”
“嗯,后来我签了。”
“他们逼你的?”
谷雨点头,“杨枢密使告诉我,这字我是不签也得签。”
“你这就答应了?你,你”江随洲一股气涌上胸口,他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若是自己,哪怕溅一身血,也不会让奸臣得逞,这是战事!又不是儿戏!
谷雨读出了江随洲心里的话语,苦笑一声,“你也觉得我应该硬扛着吧?”
江随洲不说话。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会说我是为了家人,为了自己的性命才向杨波和薛千妥协?”
“哦?不是吗?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收了大把的银钱。”
“当时桌上就放着毒酒,我立刻就拿拿了起来准备喝。是杨枢密使的一句话拦住了我。”
谷雨又饮了一盏酒,“圣上亲笔,‘杨昭骄矜,当挫其锐’。”
“接着薛千拉着我哭道,这真是圣上的意思。”
“杨枢密使又道,这次北伐大启准备了十万精兵,而据前方探子传来的消息,北辽皇室内斗,南大王和东大王那年春天在坎山已经打了一场,双方都损伤不少。先帝也是想趁着这机会夺回步春、容城等地。”
“这场北伐精心准备,不可能会失败,所以先帝只是想挫一挫杨将军的脾气。”
陈澈不由想道,如今的枢密使可不会纵容圣上做这么糊涂的事情。臣子要有臣子的本分。
“既然是先帝的意思,我这个臣子血溅三尺又有什么意义?”谷雨吃完最后的饼子和酒,“我签了名字,随后舆图就被送了出去。”
“三年后,杨将军的事情传回来。”谷雨觉得胸口闷闷的,“杨枢密使,薛修编还有我,我们三人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当天薛编修回家悬梁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