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惠帝略加沉思,道:&ldo;司晗在天都城的新一辈中,的确是拔尖的,但他性情怪僻,喜怒不定,未必是良人。&rdo;&ldo;这男人成家前都全是孩子心性,惟有成家,方算成人,方可立业,也更担当起保家卫国的大任。&rdo;原本,太后娘娘属意将司晗归于一位远房侄女,然而纵观当下情势,不得不忍痛割爱,另辟蹊径。&ldo;母后说得是。&rdo;兆惠帝亦乐见其成,&ldo;待司晗得胜凯旋之日,朕封醒芝为郡主,赐婚司家,母后看可好?&rdo;&ldo;当然好,当然好。&rdo;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司家外有一族之长为婿,内有卓尔新贵撑门,未尝不是一桩好姻亲。且这般一来,魏氏拿女儿拉拢司家的算盘落空,皇帝对慎家的戒防卸除,亦算值得。&ldo;说到司家,朕正好想到一事。&rdo;兆惠帝轻语道。慎太后专注聆听。&ldo;朕欲让薄家认司相为义父,母后意下如何?&rdo;&ldo;这是好事,哀家没有反对的道理。&rdo;兆惠帝稍稍怔了怔。慎太后冁然:&ldo;哀家先前是担心因为一个女人你们兄弟失和,君臣失睦。如若允执看得开,群臣无异议,哀家何尝不愿意时时看到光儿?&rdo;十六章[本章字数:3093时间:2013-10-0700:06:010]&ldo;为何?&rdo;明元殿便殿内,因这二字陷入短暂的寂静。薄光微怔:皇帝陛下吐出的这两个字,听似轻浅柔缓,却悠悠然然地裹挟了一股莫名冷意。让浏儿认淑妃为母,是如此大不韪的事么?兆惠帝倚靠宝椅,凝视着端坐侧畔的小女子,问:&ldo;为什么要认淑妃?待你入宫,浏儿自是你的孩儿,天下还有谁比你更适合做浏儿的母亲?&rdo;薄光稍稍放下心来,道:&ldo;为了让浏儿不必一生都活在罪臣之后的阴影中。虽然纵使认了淑妃娘娘,也免不得听到一些窃声耳语,但总是好过随着微臣时的如影随形。&rdo;兆惠帝抬身,几步迈到小女子跟前,伸指缓缓抬起她素颚,眸色逼人:&ldo;你如此疼爱浏儿,却把他交给别人,舍得么?&rdo;&ldo;舍不舍得,他都是微臣的甥儿。认淑妃娘娘做娘,是为了让他未来的路上更多一点轻快,少几分阴霾。&rdo;兆惠帝挑眉:&ldo;当真仅是为了这个原由?&rdo;&ldo;当真仅是这个原由。&rdo;她瞳心内浮漾的恬静自在,令他稍稍松了心弦。近段时日,不知打何时起,抑或自她自建安行宫回来之后,笑颜依旧,姿态依旧,他却仿佛捕捉到一抹若即若离的气息,好似她随时便要归往不知处一般。他刻意放慢的脚步,等待她全心接受,不是为了失去。焦躁,亦因此而生。&ldo;一旦认下淑妃,他今后将由淑妃抚养,你无法如当前这般与他朝夕相处,也可以么?&rdo;薄光面色略黯,勉力笑道:&ldo;淑妃娘娘为人母多年,对待小儿的教养原本就比微臣来得得心应手,且娘娘生性仁厚,不喜与人争抢,浏儿有如此一位母亲,微臣不必担心有朝一日他不够安分守己,惹祸上身。&rdo;兆惠帝容色正肃:&ldo;浏儿是朕的儿子,朕自会为他委派名师悉心教导,若他成长出类,亦自会寄予厚望。朕明白你疼爱浏儿,但他生在帝王之家,自然有他不可规避的担当。&rdo;生在帝王之家的&ldo;担当&rdo;么?身为帝王之子,若没有半点担当,天子厌弃,父子疏若陌路;担当得太过,天子猜忌,父子反目成仇。这帝王家的&ldo;担当&rdo;,该是天地之间最倾近悬崖的试炼,一步登天,一步深渊。&ldo;小光想的事,朕愿意促成。不过,既然要认,小光也认一门亲戚罢,司相很愿意被小光称一声&lso;义父&rso;。&rdo;薄光垂首。&ldo;怎么?&rdo;天子不无诧异,&ldo;不喜欢么?&rdo;&ldo;不。&rdo;她摇首,&ldo;只是想到司相膝下不过一子一女,日渐年迈,一子远征在外,一女远嫁异乡,为他老人家有几分伤感。&rdo;兆惠帝喟道:&ldo;司晗请缨时,朕也曾为此犹豫过。然而,一则他乃司晨兄长,较之他人,更易说服苗人联手平匪;二则也曾有过领兵作战的经验,按当下情势来说,没有人比他更适宜此行。小光原谅朕罢。&rdo;她展颜:&ldo;微臣没有埋怨皇上的意思,因司相将是小光的义父,一时感触罢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