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情形绝非儿臣所想象,母后莫让儿臣失望……他仰首遥望康宁殿的一角碧檐,脑中划过兄弟母子共度刀光剑影岁月的影像碎片,心念如斯。~尚宁城。三四日下来,薄光在尚宁城繁华之地频繁出入,薄时仍是迟迟不见,不待筋疲力尽的当事者喊停,兆惠帝已是不耐。&ldo;依朕看,此事还是到此为止。说到底,不过是怀恭一人的臆测,你的三姐以那样决裂的方式离开王府,怎可能明知朕也在尚宁,还跑来尚宁城看望你?&rdo;他们此刻处在行宫的至高点&ldo;怀光阁&rdo;,在整座尚宁城的建筑里也是最高的,站在顶上一层,几可俯瞰全城景象。兆惠帝将形容恹恹的薄光拉上此间,指望能博佳人一笑。&ldo;啊,好烦恼。&rdo;薄光双手端颊,&ldo;微臣竟不知是希望三姐来此见上一面,还是宁愿三姐不要出现了。&rdo;兆惠帝淡哂:&ldo;怕朕降罪于她?&rdo;她如实点头:&ldo;当然怕啊,却也怕德亲王吃微臣的醋。三姐对我比对王爷好,显然触着了王爷的雷点,看我的时候如同看一只妖魔鬼怪。&rdo;&ldo;朕来瞧瞧,有如此美丽的妖魔鬼怪么?&rdo;凭栏望远的兆惠帝回身,伸指抬起了她秀巧小颌,&ldo;真若有人成魔的话,也是怀恭。他对你三姐的痴情已有点走火入魔,看在朕的面上,你多担待着点罢。&rdo;她嫣然:&ldo;诚如皇上所说,德亲王如今的模样是因用情太深,而且那人是我三姐,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他?&rdo;明眸流香,笑靥溢芳,如一朵开到恰好的含香花不胜娟秀。如此绝妙颜色,男子心弦怦动,缓缓俯首欲一撷芳泽。&ldo;咳。&rdo;有人立在门外,重重咳了一声,而后道,&ldo;臣弟参见皇兄。&rdo;倒忘了,今日德亲王五日足禁正满。兆惠帝偏首:&ldo;怀恭免礼。&rdo;薄光起立,屈身福礼:&ldo;微臣拜见王爷。&rdo;胥怀恭冷道:&ldo;你的礼,过段时日本王便受不得了罢?&rdo;薄光一怔下尚未应话,旁边伸来一只臂膀扶直了她,臂膀的主人淡然发声:&ldo;既然明白,怀恭便该知道相处的礼节。&rdo;胥怀恭浓眉倔立:&ldo;皇兄这主意打定了么?&rdo;&ldo;打定了。&rdo;&ldo;三哥可知道?&rdo;&ldo;他很清楚。&rdo;&ldo;他已经允了?&rdo;&ldo;怎么?&rdo;兆惠帝扬眉:&ldo;朕做事还需要经过他人的允准么?&rdo;&ldo;他人?&rdo;胥怀恭瞠目,&ldo;三哥不是他人,是家人,是兄弟!&rdo;兆惠帝目光坦荡:&ldo;因为是家人,是兄弟,朕昔日愿意成全他与小光。但小光如今是自由之身,朕难道困囿于她曾是允执的妻子宁愿她成为别人的妻子不成?&rdo;胥怀恭冷道:&ldo;哼,怎可能?就算有人愿娶,也需有人敢娶……&rdo;兆惠帝眯眸:&ldo;朕敢娶,更愿意娶。&rdo;&ldo;皇兄……&rdo;&ldo;这个话题到此为止。&rdo;兆惠帝抬掌,&ldo;你禁足方一结束,便赶到朕跟前,应该是有对你来说更重要的事情要说罢?倘若还是为你的王妃,朕可以告诉你,这几日小光一连在街头寻找,未见半点形迹。朕同时派了人手暗中查访,亦未有发现。&rdo;胥怀恭遽愕。&ldo;朕想,就算薄时当真曾到过尚宁,在你初来那日造就的响动下,怕已是销声匿迹,躲了你远去。你平素里也是个行事沉稳的,一碰到薄时的事,即变得急躁失智,有什么资格站在此处义正辞严的指责朕?你撇却公职,浪迹乡野,你倘不是朕的兄弟,能得这份自由?朕管着这片江山,从未想过做一个耽溺女色的君主,难道连想要一个自己真正想要的女人也成了不容于天地的悖行?&rdo;这言外意,你自己尚且为一个女子如疯如狂,朕身为天子,难道没有想要一个女子的自由?皇兄素不多话,非必要时候不愿启齿,此刻这话里话外的句句逼问,令胥怀恭猝不及防,结舌难语。薄光悄步移到室外,站在廊下俯望阁下风景,本意是为了避免杵在旁边倾听人家兄弟口角自己无所适从的尴尬,谁知一寸偏僻角隅的景致不经意闯入视野,仓促得连心底生起的那丝微痛也遮掩不住,神色间登时怔忡迷茫。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有人衣锦还乡,有人故地重游,她这又算是什么样的归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