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丹脑海中忽然闪过另外三个字:老相好。
她忽然笑了。
罗伦斯洛没想到会在一个下雨的阴天看到如此晶光灿烂的笑脸,心一动,一股感动的暖流自心底升起,表情一时失去控制,有点呆。
守丹看见了,又是一笑。
罗伦斯洛这样见惯世面的老手居然会别转面孔,不敢逼视。
招莲娜并没有看见这一幕,她走在前面,四处打量室内布置,目不暇接,十分艳羡地说:“洛兄,这两年你进帐实在不错哩。”
只听得罗伦斯洛说:“哪里哪里,房子车子,统统是租回来的,这个月弄不到钱,下个月就得滚蛋。”
说得这样坦白,这人倒也可爱,守丹看着他,不禁又嫣然一笑。
那洛君呆呆地看着小女孩。
真没想到招莲娜生得出这样的女儿。
佣人已经摆出晚餐。
“来。”洛君说,“尝一尝我厨子的手艺,这只清汤翅不少人都说好。”
守丹坐下来,皱一皱眉头,这样郑重,就是为着吃这一顿?第六感觉告诉她不像。
不过她乐得大吃一顿。
家里永远只得冰箱里取出剩菜,守丹觉得她一生就是吃残羹冷饭长大的,开头是从九流小馆子里叫来的外卖,压根儿没新鲜过,后来饭盒流行起来,一打开便一股隔夜味,所以守丹不会放过吃新鲜饭菜的机会。
而招莲娜,她无论吃什么,已不知其味。
罗伦斯洛看着守丹狼吞虎咽,大惑不解,这女孩子,多久没吃饱过?
招莲娜的环境竟这样差了?
招女士开口:“我已欠了半年的租,就快被赶走。”
“跟你说过多次,莲姐,搬一个小点的地方,排场缩一缩。”
“再缩不如睡街上。”招女士狠狠地答。
洛君有点尴尬,“当着孩子,这算什么话。”
守丹也知道,实在是不能再紧缩了,公寓连天花板都剥落,也筹不出钱来粉刷一次,十只灯泡,九只不亮,也只能逐只换,乘机省电。
守丹轻轻叹口气。
招莲娜说:“我已无路可走。”
洛君不安地看着守丹,“话别说得太夸张。”
守丹给他一个微笑,意思是不怕不怕,这种话我已听惯听熟,只当耳边风,您请放心,已伤不了我的心。
但是洛君还是有点窘。
“替我想想办法吧。”
“把小孩也带出来干什么呢?”
“你没听过苦肉计?”
“我们去偏厅坐,喝杯咖啡,慢慢谈。”
“给我一杯酒,守丹,你到处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