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给她道歉?她打了我,你看我的脸!爹不仅不为我讨回公道,也打我,还要我跟她道歉,这是什么道理?”颜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怪你母亲溺爱,纵得你不分场合飞扬跋扈,”颜大老爷一时间跟颜馥讲不清楚,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跟她讲,只用武力镇压,“快跟岑娘子道歉,莫不是又想挨巴掌了?”
颜馥被颜大老爷的巴掌吓得一缩,嗫嚅数次,才挤出声如蚊蝇的一句:“对不起。”
“大点声。”
颜馥被颜大老爷吓得一抖,提高音量:“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的确足够大声了,就连阁楼里颜傅二位大老爷的酒友们都听见了。
颜馥顿时委屈坏了,一咧嘴巴仰头哇哇大哭起来。
就如颜馥说的,她被打了,做爹的不给她出头,还打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压着她给打她的人道歉,她越想越是委屈,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滴。
颜大老爷向岑万峰赔笑:“岑夫子,都是小孩子不懂事胡闹,小女也道歉了,你看能不能原谅她?”
“既是小孩子胡闹,小孩子道歉,便该小孩子决定是否原谅,而不是我来决定,”岑万峰看向颜大老爷,不卑不亢,“颜大老爷觉得我说的可对?”
颜大老爷见岑万峰脊背挺直地站着,容貌清隽,从骨头里透出从容书卷气,不由得暗叹自己真是眼拙,刚才怎么会只看衣着朴素便以为岑万峰是傅府的下人?
“是,”颜大老爷连连称是,看向邵秋实,“岑娘子,你原谅了颜馥可好?”
邵秋实想了想:“她都没说为什么道歉,我如何原谅?”
颜大老爷一扯颜馥的肩膀,颜馥只能哭哭啼啼地道:“我,我冤枉了你偷坐马车,对不起。”
邵秋实这才点头:“反正她也没打到我,我倒是打了她两巴掌,那我原谅了她好了。”
颜馥一听,哭得更伤心了。
颜大老爷却松了一口气,先是呵斥连翘:“还不把你家娘子带走,站在大街上哭,不够丢人现眼的。”
又对岑万峰拱手:“我们在那边的阁楼饮酒,请岑夫子一定赏脸,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岑万峰依旧是清风朗月一般从容:“今日还有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颜大老爷也不强劝,只道:“改日我备下厚礼,带上劣女,再亲自登门向岑夫子请罪。”
颜馥上了马车,颜大老爷跟过去叮嘱部曲女使看牢她,直接回府不得逗留。
岑万峰看向傅大老爷:“傅大老爷,我们这便回傅府,您可要一道?”
“我还有事,暂时不回去,你们先回吧。”傅大老爷笑眯眯地道。
他可不能走,酒友们可都翘首以盼,等着他添油加醋,不是,原原本本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一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