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月侧目去看少女发髻下的铜板,她的魇息易使妖类失控,为确保妖市之行万无一失,来之前他已为其重新注入阳泉之气,哪怕敏锐如仙家都觉察不出半点魇息,这只小妖是如何认定傅窈为“族类”的。
原来上次店家是把她当作同类才让他们进去的,傅窈绕着发丝的指尖微顿。
老者佝偻着背,蔼然问道:“几位光临小店是为置衣,还是有旁的要事?”
“店家既开的是成衣铺,客人自是为值办衣物而来。”
“小店今日的衣裳都卖完了,各位请回吧。”
上次来时尚琳琅满目,怎会短短三日就售空了。季无月接着又道:“若我们是为借道而来呢。”
老者微微叹息,摇摇头,“小店也已打烊了,你们改日再来吧。”
“何时打的烊?”
“即刻。”
两人你来我往,季无月磨挲铃铛的手指几番游移,复又顿住。
傅窈拧紧了眉。
这是什么道理?这老头不让进就直说不让进,偏又扯这么多,绕来绕去还是不让进。
“既然店家认定我为族类,为何还要阻拦族类的朋友呢。上次的妖市我们也进了,可曾伤过一个妖怪?”少女刻意将“族类”二字咬得极重,语含不满。
“这……”
龟公顿住,被问倒了般,他有些为难,总不能直言,是有人命他尽力拦住这行人吧。
季无月顺势言明几人同仙人摇光君关系匪浅,楚云渺更是摇光亲传弟子,依摇光君和毛县令的情分,连妖市都去不了吗。
他料得毛聪在这些妖中应是有几分为威望。
果不其然,老者呵呵一笑,顺着台阶下道:“如此,老朽便破例一次让诸位进去,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二人的防身法器要留下。”老者的目光倏地锐利,抬起拐杖扫过季无月和沈澈安,定定道。
至于为何只防两个男人,傅窈对他们并无威胁,楚云渺却并非弱女子。是因为楚云渺是摇光的弟子,所以卖她一个面子的?
可摇光只和毛聪相熟,这老头肯因为摇光这层关系放行已是为难,为何还要再给她特权。
傅窈很是不解,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季无月只犹豫了一瞬,便利落卸去了捉妖铃,随身的佩剑也被他一并拆除。不过扔了些辅佐的外物,没有这些他又不是除不了妖了。
少年有倨傲的资本。
沈澈安本不想遂老者的意,可见季无月利索除了法器,当即不愿输了他去。
恰至酉时,青衣老者见二人再无除妖的法器,当即引了四人入内。
青水阁像是一扇进入妖市的传送门,只要在妖市开市时穿过,无论是进去还是出来,踏入的都是妖市的空间。
然而匪夷所思的是,这次傅窈进入的却不是妖市,而是一处民居的檐下。
“滴答——”
“滴答——”
青瓦片延伸出房檐,雨珠顺着瓦渠流下,逐渐连成一串雨帘。
檐下的空间太过窄小,少女蹦跳着躲避雨珠,却惊奇地发现雨滴竟径直穿过她的身体,啪嗒打在了地上。
她应是进入了一片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