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虚掩着,轻月并未看到门口的不语。
“不语姐,你回去吧,我妈不该叫你来的。”
屋内陈暖压抑的哭声和轻月的无动于衷落在不语眼里,“到底怎么了?”
沐青阳和轻月的狐狸眼不同,他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外人看不透。
可此刻,那层薄雾好似散去,不语清楚看到他眼中的纠结、惊讶,还有几分探究。
“不语,你怎么来了?是阿暖让你来的吗?”
沐绅刚从医生的办公室回来,看到不语站在门口,猜到了一切。
不语看向曾经一直关心自己的沐绅,他和陈暖一样,老了许多。
“沐叔叔。”
沐绅笑着说:“你吃饭了吗?”
不语轻轻摇头。
“走,叔叔先带你吃饭,吃完饭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语没有拒绝,跟他离开。
安静的走廊上,沐青阳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不语离开的方向。
那就是他同母异父的姐姐,原来他们很早就认识了。
沐绅带不语来了医院的餐厅,他笑得有些局促,“不好意思啊,你也看到了,最近家里事情多,叔叔也没时间带你去吃大餐。”
不语很难过,为沐绅难过、为轻月难过,唯独不为陈暖难过,“叔叔,你都知道了吗?”
沐绅觉得无颜面对眼前的女孩,装模作样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语的问题。
不语看到他的反应,已经知道了答案。
“你、不讨厌我吗?”
沐绅惊愕地看着不语,脱口而出:“叔叔为什么要讨厌你?”
“我······”
“好孩子,那不是你的错,叔叔很喜欢你,因为你是我妻子的女儿,也因为你本身是个让人喜欢的好孩子。”
泪水涌出,不语低下头。
“你和阿暖,都是苦命人,是阿暖对不起你,叔叔早就知道你们的关系,想尽力弥补你,也想让你过得好一点,只可惜,有些错误,一旦铸成,无法弥补。不语,对不起,我代我的妻子,向你道歉,我并非想要你原谅谁,我也没这个脸······”
“叔叔,我不怪你,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谢谢你,我想知道轻月她······”
“月儿她不让我们告诉你,叔叔也觉得没脸找你,是你······”沐绅的声音哽住,“是阿暖,怕月儿······”说到这,年过半百的男人眼中闪烁着泪花。
“她的病,需要移植造血干细胞,我们的组织配型都不匹配,阿暖想到了你,月儿得知你的身世······不肯让你来,医院找到了合适的供体,她怨她妈妈,不肯接受治疗,就这样一直拖着,也不知道······”
沐绅抹去眼角的泪,笑道:“我们会再劝劝她的,你回去吧。”
沐绅安排司机送她回去,坐在车上,不语脑海中挥之不去病房里的那一幕。
轻月曾经是最爱美的。
陈暖站在病房外面,眼睛红肿得像个核桃,沐绅缓缓走来,沉默地站在妻子身边。
“不语呢?”陈暖嗓音沙哑。
沐绅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我让她回去了。”
呜咽声传入耳中,沐绅最终还是不忍心,把妻子抱在怀里。
压抑的哭声变大,陈暖紧紧抓着沐绅的衣服。
“对不起······”
“阿暖,你怎么还不明白,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也不是轻月,而是不语。”
陈暖不知道如何面对沐绅,尤其是沐绅早就知道一切,却没有拆穿她,静静地看着她编织谎言。
“你不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