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兆柏眼睛一亮,说:&ldo;小逸,你……&rdo;我打断他,说:&ldo;食不语。&rdo;这顿早餐便在我和夏兆柏的沉默中度过。他一直带着笑在吃,而我则面无表情。饭后漱口完毕,他将我扶上轮椅,又给我在膝盖上盖上薄毯,说:&ldo;走吧,想去哪?&rdo;&ldo;水池子,我想去那边。&rdo;我淡淡地答。他点头,推我出了房门,外面无一例外站着他的几个保镖,也跟医生护士打过招呼,我们一路畅通无阻下了电梯。清晨空气真的很凉爽,呼吸进来,仿佛能洗涤肺部浊气一般。我深呼吸了几下,微微闭上眼,耳边有鸟叫声声,庭院里有工人打扫声音,不远处,还能闻见海涛击岸。我吁出一口长气,抬起头,见到夏兆柏嘴角含笑,看着我的眼里满是温柔,轻声说:&ldo;到了。&rdo;&ldo;谢谢。&rdo;我示意他做在池子边的石凳上,随后闭上眼。他伸出手,慢慢摩挲我的脸颊,轻柔来回地抚弄,仿佛倾诉,也仿佛缠绵,我等了一会,才侧开脸,说:&ldo;别这样。&rdo;他嘴角的笑意变冷,问:&ldo;为什么?有人都对你想吻就吻了,我连碰一下都不行?&rdo;&ldo;你不是,已经做出适当的,应有的反应了吗?&rdo;我淡淡一笑,说:&ldo;你这段时间不来,他昨天匆匆忙忙要走,都该是你有预谋的对吗?&rdo;夏兆柏好整以暇地坐好,说:&ldo;你该知道,陈三少这次,犯了我的忌讳。怎么,你要为他说情?&rdo;&ldo;想必你那里也备好了条件来让我交换。&rdo;我撇过头,看着池水,轻声说:&ldo;让我猜猜是什么?让我从此跟着你?不许跟他见面,然后换得他公司平安?&rdo;夏兆柏微笑着看我,说:&ldo;我了解你,你是个善良的人,不会放任别的人遭池鱼之殃。&rdo;&ldo;是啊,你确实了解我,&rdo;我看着池水,轻声叹了口气,说:&ldo;所以才选择了这种,高调而幼稚的惩罚方式?&rdo;&ldo;我确实,可以做得更不动声色,更致人死地。&rdo;他看着我,说:&ldo;但我后来放弃了,你知道为什么?&rdo;&ldo;因为我?&rdo;我抬起头,对视着他。&ldo;是。&rdo;他笑着说:&ldo;我忽然意识到,我不是要对付商界敌人,我要的,是你。&rdo;&ldo;于是就威逼利诱?真直接。&rdo;我轻笑一声:&ldo;兆柏,你就不怕我恨你?将一个恨你厌恶你的人,绑在身边,又有什么意思?&rdo;&ldo;如果你不在我身边,那才真是没意思。&rdo;夏兆柏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正色说。&ldo;你非要如此?&rdo;我闭上眼,轻声问他。&ldo;小逸,我要你在我身边,你就必须在,现在也许你会不乐意,但我会对你。&rdo;夏兆柏柔声说:&ldo;比现在更好,好到你舍不得离开。&rdo;&ldo;我只有一个问题,&rdo;我睁开眼睛,冷冷地说:&ldo;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留在你身边?&rdo;夏兆柏一楞,随即反手抓住我的手,说:&ldo;你什么意思?&rdo;&ldo;我的意思就是,&rdo;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ldo;如果我只是简逸,那我可能除了躲进你怀里别无他法,可是,我不只是简逸。&rdo;夏兆柏脸色大变,下意识脱口而出:&ldo;别说……&rdo;&ldo;晚了。&rdo;我摇摇头。抬起头,不远处,一个黑衣老太太拄着拐杖前来,尖声喝骂:&ldo;夏兆柏,把我家少爷的手放开!&rdo;夏兆柏闻言,脸色大变,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没看过他流露如此神色。我以为这样的人,合该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但我错了,在那一刻,他面白如纸,一双眼睛尤其显得黝黑深邃,彷佛承载岁月经年的困苦、欲望、挣扎、痛楚,甚至还有哀求,那里面的东西几乎要满溢而出,在他这一生中,也许只有这一刻,向我明明白白袒露自己的情绪。&ldo;你确定,要这么做?&rdo;他握紧我的手,犹如世界末日,握得相当紧。我看着他,心有戚戚,但若不当机立断,则要我这一生,如何自由生活?此时此刻,一切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的痛苦不足以构成一个阻碍齿轮转动的铁棍,我却也不是,操控一切朝前面进展的舵手。我心中酸楚,别过头去,没有看他,轻轻地,没有挽回余地地,把我的手从他掌心中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