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早起来,听闻昨儿个苏虞想要书房里的那幅字,沉吟半晌将之拿了往内室去,却被告知她还未起身。
秦汜隔着纱帐遥遥地看了她一眼,忍着往前走的冲动,将那幅字搁在案几上,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不料他刚出门,便听闻今日上朝的乃是嘉元帝,紧接着便是嘉元帝召他入宫的口谕下达王府。
嘉元帝极少召他,又掐在眼下这时候,委实古怪。
秦汜回头往内室瞧了一眼,转而便跟着传口谕的内侍进了宫。
他一路上沉思良久,仍旧琢磨不出嘉元帝此番召他入宫的意图。本以为内侍会领着他进御书房,未料却是蓬莱殿。进殿时,嘉元帝正在用药,满殿的苦药味扑面而来。
秦汜心中万般思绪,面上却分毫不显,他走上前,俯身下拜:&ldo;儿臣有错,请父皇责罚。&rdo;
嘉元帝搁下药盏,淡淡道:&ldo;朕还未开口,急着认什么错。&rdo;
秦汜未直身,低着头道:&ldo;儿臣怠惰,今日未曾上朝。&rdo;
嘉元帝闻言冷哼一声:&ldo;你往日里不上朝的时日还少了?&rdo;
秦汜不言,一动不动。
&ldo;抬起头来。&rdo;嘉元帝声音渐凉。
秦汜眸光变换了一瞬,依言直起身来。他抬头看向嘉元帝,对上其凌厉审判的眸光。
秦汜眼皮子一跳,却未躲开其目光。他心底疑虑丛丛,纵观前生记忆,分明不曾有这一出兴师问罪……有些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变化,就比如嘉元帝突然病重。
父子二人对视,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只余几声清脆之音‐‐宦官正往铜香炉里添香,虽是轻手轻脚,手中银匙却仍是不慎碰到炉沿。气氛沉闷,那宦官点燃了香,赶紧退了下去。
半晌,秦汜垂下眼,道:&ldo;儿臣知错。&rdo;
话音刚落,忽然迎面掷来一只狭长细小的竹筒,正砸中他眉心,又滚落在他身旁。秦汜眼角一抽,却仍是脊背挺直地跪着,一动一动。
嘉元帝淡声道:&ldo;打开瞧瞧,看你真正错在哪。&rdo;
秦汜伸手去捡那只竹筒‐‐分明是飞鸽传书惯用的竹筒。他从中取出一张纸,或者说是一封告密信。字迹诡异难辨,但仍不妨碍他费神读懂了。读罢,秦汜心下骇然。
嘉元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淡淡道:&ldo;你说朕信这告密人,还是信朕的好儿子?&rdo;
秦汜面上仍是一派镇定:&ldo;父皇定不会信这满口胡诌之言。&rdo;
嘉元帝轻笑一声,道:&ldo;那你先解释一下,何以用言语游说突厥放了太子?突厥咬死不肯放人,如何会在最后一日突然松了口?&rdo;他言至此,顿了顿,又接着道,&ldo;那鸽子是几日前进的宫,朕起初也难以置信,也不愿冤枉了你,遂派人出去查探了一番。怎么,还要狡辩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