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好了,明天再去。」
小姜问:「现在呢,夜未央,有什么好去处?」
眉眉忽然觉得心安理得,因此露出倦意,跑了一整天,相当的累,她说:「我想休息。」
「我送你回家。」
到了门口,他又不甘心,「不请我上来喝杯咖啡?」
做了一天司机,应有奖赏。
上得楼来,也不用眉眉招呼,他对於小公寓的间隔熟得不能再熟,自己进厨房去做咖啡。
提著杯子出来,不见眉眉,原来她在房中听电话。
小姜只得坐在沙发上,开了电视找娱乐,十分钟后,他已昏昏欲睡。
眉眉被谁绊住了,怎么不出来陪他?
眉盾在房中与表妹通话:「……我决定不看戏,是,姜礼和送我回来的,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啊,那件事,那是误会。」
表妹说个不住,眉眉焦急,冷落客人,十分无礼。
「表姐,我早说他人不错,明天还有一日假期,把他叫出来一起玩好不好。」
「好。」
姜礼和在电视机的催眠下渐渐抵挡不住,心底严重警告自己:不要睡着,不要睡着,再激怒她后果堪虞。
但沙发似有股无形力量,把他吸住,难以自拔,他眼皮再也睁不开来,眼前一黑,完了。
眉眉在房中作最后挣扎,「水开了,我要去熄火,过一会儿再打给你。」
「我们明天见好了。」
眉眉大赦似放下话筒,急急走出客厅,呆在当地。
姜礼和靠在沙发上,均匀的打呼,短短二十分钟,他已进入梦乡。
眉眉的地方一定使他觉得宾至如归,毫无疑问。
女主人手叠手笑了。
让他睡吧,也许自从那日她大喝一声,吓醒了他之后,他就没好好睡过。
她决定守岁,取过那杯犹有余温的咖啡,呷了一口,到露台看风景。回忆周平原来在专心看画,根本没注意到展览会里其他的客人,是他妻子玉明叫他留心角落里的一位女士:「看,这许多人,她最漂亮。」
周平十分不愿意地抬起头来,向玉明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他整个灵魂儿出了窍,是她,是她,竟会是她。
又见面了。
周平丢下一切,身不由主,向她走过去,玉明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周平走近那位女士,声音变得很小很小,很温柔很温柔,他听见自己问:「好吗。」他的双腿犹如踩在七层云里。
那位女士转过头来,她穿着一身黑衣,不夸张不炫耀,衬得整个人异常优雅,年纪不轻了,但一双眼睛仍然明亮摄人。
一刹时她似记不起周平,周平耐心等候,他才不相信她会忘记他,不可能,那样敏感温柔的一个女子。
到底十多年了,她需要整理一下思维,果然,她嘴角缓缓泛起一个微笑,她唤他,「小平,是你,回来?」
她没有令他失望,周平的眼眶润湿,「回来很久了。」
「是不是念建筑?」她都记得。
「已经毕业在工作了。」
「多好,结婚没有?」
周平点点头,「妻子就在那边。」
「真替你高兴。」听得出那位女士是由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