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进峰在屋子里笑得满炕打滚,“你看见没有?他屁股上挂着两块鸡屎走的。”
贺兰表扬郭德宝时面带为难:“德宝哥好样的,就是你演的太像了,我怕你以后不好找媳妇。”
郭德宝接过贺兰递过来的上衣时有些难为情,“没啥,找不着就不找呗,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更好。”
“净说胡话!”贺兰瞪他一眼,“有本事你去南墙底下跟你爹妈也这么说。”
郭德宝嘿嘿一笑,岔开话题道:“你们觉得那个啤酒肚能让我吓唬住不?”
贺兰:“我看差不多。”
陈进峰:“我觉得肯定能,大不了一次不行再来两次呗。”
事实证明还是贺兰看人的眼光更准一些,啤酒肚哪里有陈进峰想的那样胆大,再来两次?他连再来一次的胆量都没有。
为了办理厂房的过户手续,啤酒肚一连往陈庄村跑了三天,天天追在村支书的屁股后面问郭德宝解决得如何了,把个村支书问得一脑门子官司。
解决?怎么解决?这社会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郭德宝一个刑满释放的孤家寡人,谁敢去招惹他?
于是村支书给啤酒肚出主意:“你找人揍他一顿,给他点教训不就得了。”
啤酒肚把眼睛一瞪:“我可是良民。”继而又说道:“要找也应该你找,这麻烦是你们村长留下来的,你就应该负责解决。”
村支书上有老下有小,眼看就要抱孙子,仕途上刚刚有了些眉目,怎么可能再去蹚这趟浑水?他把两手一摊:“那我就没办法了。”
一想到放在嘴边的肥肉就是吃不着,啤酒肚简直百爪挠心一样难受。
后来村支书给他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实在不行你找到新买家的时候提前知会我一声,来看房之前我想办法把那个坐过牢的给你调开。”
啤酒肚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只好先同意村支书的提议。
他人精明但有些胆小,生怕夜长梦多又怕村支书办不成事,于是便拖着不去办过户手续,打算找到新的买家之后让买家去跟村委会过户,相当于自己从中赚一笔中介费。
啤酒肚在自己的关系网中放出消息,很快便有中意者抱着跟他当初一样的目的找上门来。
因为怕村支书差开郭德宝的次数太多会引起郭德宝的怀疑,所以啤酒肚一次性带了三个人上门看房。一方面是为了省事,另一方面也有让三个人竞价的意图。
令啤酒肚万万想不到的是,郭德宝虽然走开了,但暗处却一直有双眼睛在牢牢盯着厂房。
他们四个人刚刚走进生产车间不久,大门外就蜂拥进来一群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领头的一个健步如飞,在人群当中精准地一把抓住啤酒肚的胳膊,喊道:“就是他买了咱们厂子,那天我在拍卖会上都看见了。”
老头老太太将啤酒肚团团围住,争先恐后对他说:“当初这里还是豆腐厂的时候村长答应过我们,村里60岁以上的老人有额外分红,后来食品厂都照办了,你们不管开什么厂也得照办。”
“就是,虽说食品厂卖了,可额外没给我们60岁以上的人分钱,这份钱就还落在这厂子里,谁来都得给我们分。”
三个买家顿时离开啤酒肚两丈远,生怕沾包赖。啤酒肚在老人群里张口结舌彻底傻眼,这还卖什么卖?哪个冤大头愿意接手成群结队、层出不穷的活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