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没有身上这些责任,他现在便可以直接随着宁无阴待在含山,不用回去了。
可是他不能,他还有父母,他还是朝廷命官,他是李徐景的手下。
如果他不回去,南狼处该怎么办?他的父母又该怎么办?
还有张依南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应家的势力,张业也不会将目标对准他。
说到底,这些阴谋,这些陷害,都是为了权力。
而他始终逃脱不了。
他只能在这些争夺之中,不断游走徘徊。他无法割舍宁无阴,但又无法从权力的漩涡中抽身而出。
他挣扎着,死死抓着宁无阴的手不放,背负着与生俱来的责任,负重前行。
他有时候想,如果宁无阴不再需要他了,如果宁无阴狠心一点,直接将他推走。
或许那样的话,他会好受一些。
若是宁无阴不要他了,他就可以浑浑噩噩地继续成为权力的牺牲者,继续为李徐景卖命,得过且过地成为一个忠臣。
若是宁无阴不要他了,他也就没什么好在乎的,他可以行尸走肉般地接受张依南,用死去的心脏去扮演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不需要管应朝朝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反正那些冷暖都与他无关了。
。。。。。。
他脱下那双灰色的靴子,奋力扔向远处,光着脚漫无目的地走着。
虽然他对宁无阴说,等能回去了,就和应翰学与周锐说清楚张依南的事情。
可是,他是害怕的。
他害怕看到应翰学和周锐覆满灰尘的目光。
当初应翰学和周锐也不是不知道,他那五年刑罚是为宁无阴受的。可是应翰学和周锐对此闭口不谈。
应翰学和周锐越是宽容,他就越是害怕,他害怕看到父母失望的目光。
害怕应家的一世英名,终究毁在他的手上。。。。。
他走了许久,脚上都流血了。
天蒙蒙亮,吕严起来了,他出来备马。
远远地看见应臣一个人走着,他跑了上去,看到应臣光着脚,血迹点点。
吕严什么也没问,他淡声说道:“你先坐一下,前方有店铺,我去给你买双鞋吧。”
应臣看向他,才发觉自己的脚已经流血了。
他盲目地点点头。
前方的店铺还没有开门,吕严敲了许久的门,老板骂骂咧咧地出来开门。
吕严拿了一双白色的靴子回来。
应臣接过鞋子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