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三扑哧一下笑了:“你当我傻?赵大说上两句,我就上当啊?”
“何况……”孙三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着,“赵大手里,有十万块钱。分我五万。按着赵大的说法,钱二手里可是有几十万呢,我要是告诉钱二赵大要杀他的消息,再逼着他分我一半钱,那我得多少?至少十万块吧?”
“是五万块多,还是十万块多?”孙三绿豆般的小眼睛散发出精明的光芒,“傻子也算得清楚吧。”
“我去钱二家之前,还把赵大看不惯钱二的事儿告诉李四,透了个风,就是为了防止我落套,万一赵大钱二俩人联手玩我,李四也好知道我去哪里了,又是谁杀的我。”
“可还没等我动手,没等我溜到钱二家里去之前,我就收到消息,钱二已经死了。”
“两位领导,你们说啊?事到如今,是谁杀了钱二啊?”孙三的声音越扬越高,“除了赵大,还能有谁?”
“狡兔死走狗烹,天上的鸟被打干净了,再好的枪也没用了。大家伙都知道的道理。钱二死了,我孙三也没用了。赵大那条老狗杀了钱二,现在也要来杀我。你们放着像我这样的好人不信,去相信那条老狗,还有没有王法了?”
詹台和老李默默对看,眉头紧锁。
如果按照这个说法,赵大的确有时间、也有动机去杀钱二。
可是这个说法,也依然有数不清的漏洞。
如果赵大真的要亲自杀钱二,何苦再冒着多一个人知道的风险,专门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孙三,让孙三去动手呢?这样做,风险不是更高了吗?
而且,最根本的是,赵大一个近七十岁的老人,就算手持凶器,也很难强迫比他小近十岁、强壮很多的钱二脱光衣服,活活冻死。
无论是赵大还是孙三,他们指责对方杀人的理由都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可是这理由越是阐述得完全,就越发暴露出他们逻辑中不能自洽的地方。
到底是谁在说谎?
还是两个人都在说谎?
“又或者……”詹台突然间开口,“又或者,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谎。”
老李一愣:“什么意思?”
詹台下意识地抚摸着手里的白骨梨埙,轻轻地,一下下。
“你发现了吗?”詹台缓缓说,“四个人,死了两个人,剩下的两个人都经历了几乎要死去的时刻,却没有死。”
“他们每次经过一次濒死经历之后,就会对我们多说出一些真相。”
一开始,赵大和孙三互相指责对方为凶手。赵大说李四眼盲是因为孙三,孙三说钱二和赵大多年前就已经结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