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是说他屋中有密道。&rdo;宋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ldo;但这房间是由西夷人分配的。&rdo;
&ldo;那日我察觉有生人入内,一路追寻他到你与吴靖居住的院落里,恰好你在屋内,便敲门准备向你询问几句。熟料你却说有人之前曾敲过你的门。&rdo;
宋衑看了孟深一眼,正与他的视线相撞。两人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开。
&ldo;是。&rdo;
&ldo;但是你并未听见开门的声音。&rdo;
&ldo;是。&rdo;
&ldo;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半封信的时间,这个人能藏到何处去呢。&rdo;
宋衑想了想:&ldo;我记得我们院中还有一道门。但那门是死门,打不开的。&rdo;
&ldo;对于你是死门,旁人就不一定了。&rdo;屠白淡淡道,&ldo;当时我藏在了院中的大树上。你进屋后,那道门很快便打开了。&rdo;
&ldo;那你看清是谁了吗?&rdo;
屠白摇了摇头:&ldo;他将自己裹得很紧,不过看身形步伐,应是熙国男子。&rdo;
孟深沉吟道:&ldo;若真如你所言,那么背后之人应与西夷上层有所关联。&rdo;
宋衑点了点头:&ldo;而且,你们不觉得有一点很奇怪吗?&rdo;她望着屠白,&ldo;那位说自己是误闯进来的熙国人冯凭,到这里已有一年,明明怕往生教长老怕得要死,可是至今没有向哪位使节表露过想要随使团回到熙国的意思。&rdo;
依照人伦天性,流落异乡者在见到该国使团时,不说痛哭流涕,但至少会寻人说一说。可冯凭对他们的反应,似乎过于寻常了些。
宋衑站起来,摸着下巴继续道:&ldo;再回到吴大人身上。他算是这使团里最为年长的一位,今四十有一。我起先并未在意,可是现在细想,依他这样的年岁履历,为何定要选择出使西夷这样一个苦差?&rdo;
屠白轻笑一声:&ldo;原来你还知道这是苦差。&rdo;
若不是因为她,宇文凉未必会派屠白来。
宋衑瞥了他一眼,笑着没搭理他,转而去看孟深:&ldo;孟大人身为使领,想来应对每一位使节都有所了解。&rdo;
孟深沉默片刻,慢慢道:&ldo;吴靖为人庸碌,家道不兴。出使西夷一年,除却照例的月俸外,朝廷还会有其他的恩赏,于他而言,实在大有裨益。&rdo;
&ldo;吴靖身上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吗?&rdo;
&ldo;他曾丢过一个孩子。在他三十岁的时候。&rdo;孟深见两人似有兴趣,便将事情说得稍稍详细了些,&ldo;上元节灯会时,他与夫人带孩子出去玩,一不留神,便将十岁的儿子弄丢了。&rdo;顿了顿,&ldo;不过此事与他的异常应无甚关联。&rdo;
屠白皱了皱眉。
宋衑直觉其中有古怪,但思来想去,脑中却是一团乱麻。
&ldo;这西夷还真是,怎么让人觉得神神乎乎的。&rdo;
屠白笑道:&ldo;不过是有人想赶使团离开罢了。就像那封血书,看似阴狠,但最后并未要人性命。&rdo;
&ldo;但西夷的长老不是很喜欢我们带来的东西吗?&rdo;
&ldo;所以问题不在西夷。&rdo;
宋衑有些迷糊,孟深却是明白了。
&ldo;或许。&rdo;他若有所思道,&ldo;在我们到来之前,就已经有人来过这里。&rdo;他抬头见宋衑蹙眉,微微一笑,&ldo;《列国志》上是如何评价西夷地利的?&rdo;
宋衑当即流畅以对:&ldo;西夷以高山陡崖为主,多松柏,密林障深,人迹鲜至。然亦曾听闻其间多盐铁矿‐‐&rdo;宋衑一怔,&ldo;你的意思是?&rdo;
&ldo;既与利益相关,除却这个,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rdo;
&ldo;挖矿之事绝非小可,可我们到西夷这么久,连矿的影子都未见到。&rdo;
孟深眉眼间生出一抹淡淡的笑:&ldo;所以此事还需倚仗屠将军。&rdo;
回到居所时,吴大人的房间还是紧紧闭着的。
宋衑扫了一眼,便推开了自己的房门。青竹正在替她整理被单,回身见她回来了,忙笑着朝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