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凉颇有些懊恼地扶额。他近日一心扑在与木木相关的事上,倒忘记了这样一件大事。若是平常,他大可置之不理,可宋衡既与他有了交情,如何能看着他再入火坑。
事情复杂,只有简单向司徒钊解释。
&ldo;宋衡曾无意与我提及,他欲替江南穆府洗清冤屈。&rdo;
&ldo;穆府?&rdo;司徒钊微愣,&ldo;是十几年前因为贪污而被抄家的穆府?&rdo;
宇文凉点头:&ldo;且当年主理此事的人,正是原刑部尚书,如今的右相,宋誉。&rdo;
司徒钊惊讶之余,忍不住揣测:&ldo;难道他们父子失和的原因便是‐‐&rdo;
&ldo;宋家出自江南,曾与穆府有过婚约。后来才举府北迁,安于昌邑。&rdo;
司徒钊想起宋衡与杏春馆,神色恍然:&ldo;这样说来,那位春娘应是穆府的小姐?&rdo;
&ldo;恩。穆府抄家后,她被纳入贱籍。也算是有本事的女子了,经历如此种种后,还能在昌邑开设清伎馆。&rdo;
司徒钊摸了摸下巴:&ldo;儿子要翻父亲的案,对象还曾是连理之府。若宋衡真的递上折子,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怕是少不了这个。&rdo;
宇文凉担心的却不仅于此。翻案的根本是为了鸣冤,可若是……根本就没有冤呢?
&ldo;从雁城到昌邑,最快只需五天,但要调动沿路所有的驿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职权范围。&rdo;司徒钊细细斟酌,&ldo;若是用长平军的人马,又只能报边关战事。唯一之法,怕是要动用昌邑的探子了。&rdo;
泰禧帝在昌邑拥有绝对的势力,一旦动用,很难不让他知晓。
宇文凉摆手:&ldo;无妨。此事干系重大,瞒谁都可,却偏不能瞒他。&rdo;
司徒钊以为有理,想到什么,后知后觉道:&ldo;你这是要阻拦宋衡?&rdo;
&ldo;是。&rdo;
&ldo;为何?虽说这事确会生出一番风云,但总归是他的选择。&rdo;
重生之事,实在不知如何解释,宇文凉只有胡诌。
&ldo;春娘既是穆府旧人,你可曾想过,一旦宋衡失败,杏春馆该如何来去?馆内的姑娘,包括紫笙在内,又将如何自处?&rdo;
司徒钊微微皱眉。
&ldo;何况当年贪污一案,明暗之中不知牵扯了熙国多少名门,若贸然行事,最后怕是会陷入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熙国世族的困境。&rdo;
&ldo;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看宋衡的性情,并未甚心急唐突之人。&rdo;
&ldo;他自然不是。但男子遇上情。事,昏头昏脑亦属正常。&rdo;
司徒钊眉梢一挑:&ldo;你倒是很有感触。&rdo;
&ldo;彼此彼此。&rdo;
司徒钊笑道:&ldo;你这些话连我都说服不了,如何能劝住宋衡?莫非你要亲自回一趟昌邑,将他的折子扔掉吗?&rdo;
宇文凉眼光一亮。
司徒钊觉得不妙:&ldo;你不会真这样做吧。&rdo;
&ldo;我何必亲自回去?让探子寻个机会就好。&rdo;
眼皮一跳:&ldo;那可是熙国正三品官员的奏折。&rdo;
宇文凉微微沉吟:&ldo;这样的话,那就不要扔掉‐‐让探子先藏起来吧。&rdo;就算宋衡要重写,怎么都要费些工夫。
司徒钊嘴角微抽:&ldo;既旻,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rdo;
宇文凉古怪地看着他:&ldo;我知道呀,只是争取一些时间罢了。我要书信一封给宋衡,在他拿到信之前,奏折只有消失。若他看了信仍旧坚持上奏,我也无话可说。&rdo;末了才回过味来,似笑非笑地望着司徒钊,&ldo;我可是很认真的。&rdo;
&ldo;……&rdo;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