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煦的厨艺称不上好,但煮熟食材的本领还是有的,况且她一点都不挑,好的坏的都能吃。一锅拉面,闻起来很香,吃起来才知道面有些糊了。但管它呢,能入口就算成功。吃完饭刷了碗,她端着一盒新鲜可口的车厘子又坐到了电视机的面前。将手机闹钟设置到两分钟之后,她又一次按下播放键。鬼片的精髓在于那个画面和音乐的结合,如果你看着鬼片听着周董的甜甜的,那就是想被吓哭也没这个条件。电视里,男人拧开了房门,一开灯,房顶上吊着一个女人的尸体,像是头发一样密密麻麻的东西把她缠绕着,东摇西摆客厅里,钥匙入孔的声音响起。罗煦愣了一下,分辨出不是电视里的声音之后厉声尖叫,瞬间跳起来站在沙发上,警惕的抱着枕头看着玄关处。裴琰拿着钥匙站在那里,看完了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如果我是坏人,你是准备用你手里的枕头砸死我呢,还是靠你刚刚的尖叫震聋我?”他嘴角一扯,无语的看着她。罗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如释重负,“是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是鬼”裴琰看了一眼电视上的画面,拿起遥控器关掉,“怕鬼还看,你是受虐狂吗。”“找点儿刺激嘛,在家太无聊了。”罗煦动了动腰,挺着肚子坐好。“不是说了可以出去玩儿吗,老刘一直等你叫他呢。”裴琰坐下。“街上都是人,我这种情况,不太方便。”罗煦嘟哝。裴琰拿了一颗车厘子吃,说:“你想去哪里?”“人少的地方,不挤就行。”罗煦屁股移了过去,双眼亮晶晶的看他。裴琰本来是回来找安静的,但看她这副被憋坏的样子,实在是不忍拂她的意。“穿衣服,出门。”裴琰起身,重新拿起车钥匙。“耶!”罗煦一跳,高高兴兴地往楼上去了。罗煦站在博物馆门前,指了指上面闭馆的通知,说:“你预料到这个了吗?”“我是你吗。”裴琰一笑,率先上前。门卫从旁边走出来,把一个钥匙样的东西给裴琰,笑着说:“馆长说了只能两个小时,您一定得注意时间哈。”裴琰点头,转头看台阶下的罗煦,招手,“跟上。”“得令!”罗煦一喜,兴冲冲的跟上去。裴琰走在前面,罗煦畏畏缩缩的跟在后面。她才看了鬼片,现在到这种空旷的地方有些勾起她的某种回忆。裴琰停下脚步,罗煦一鼻子撞上去,“哎哟到了?”裴琰用钥匙打开门,侧身让罗煦先进去。“嘿嘿嘿,你走前面。”她贴着裴琰,不肯先行。这是一间空旷的阶梯教室,黑乌乌的,拉着窗帘,什么也看不清。裴琰走上讲台,弯腰鼓捣下面的东西。罗煦追着他过去,垫着脚尖往讲桌下面看。“下去坐好。”裴琰说。“哦。”罗煦左右看了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电筒照着脚下的路。突然,数道光一一闪过,整个教室亮了起来。罗煦抬头,一片漆黑的房顶不知何时变成了银河,星光璀璨,眩耀斑斓。她像是置身在太空,头顶上的星河不停的旋转,力图将她吸进去。裴琰站在讲台上,一手拿着遥控器,他一按,星星变换了队形,出现了几条线,线与线连接起来,慢慢成了形状。“我知道了,这是大熊星座!”罗煦指着头顶,惊喜的喊道。裴琰一笑,再次按了一下。头顶的天空归于一片黑暗,早已沉醉其中的罗煦转身喊他,表示抗议:“哎”嗖!一道流星划过,她来不及找他麻烦,瞬间被它吸引了目光。像是说好了似的,流星成群结队的从她眼前掠过,在空中呈现出抛物线,像是芭蕾舞者的起跳动作一样,双臂一展,优美有力。太震撼的场景,她居然身临其中。“happybirthday”低沉的男声响起,她诧异转身,用错愕的眼神看向他。“唐璜告诉我,今天是你的生日,请我务必要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他站在台阶上,丰神俊朗,负手而立,比刚才夺人眼球的星空来得更震撼人心。这个人,指的就是罗煦。“你怎么”她张口结舌。裴琰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十二点过一分,刚刚好。”罗煦愣愣地看着他,心底喃喃自语:岂止是刚刚好,简直是完美。他妈的,这个男人玩儿这一场,注定是要成为她心头的朱砂痣了!第二个情敌裴琰又来找裴珩喝酒了,只不过这次换了一个需要大醉一场的人。裴琰和裴珩,两人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论起感情来,倒是比那些同结结实实的亲兄弟要好很多。裴珩对裴琰的感情也很复杂,单是敬畏,感激,亲昵不能简单的概括。他对裴琰的了解,大概也是排得上号的前三名。所以此时裴琰心中的矛盾,他自然也能看出几分。“罗煦是个好姑娘,看来唐璜的眼光不错。”裴珩端着酒杯打量大哥,试探性的意味更浓一些。裴琰闷声喝酒,并不搭理他。“大哥,喻姐临终前,在她的床头,你可是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她两个孩子的。”可不能这个时候翘外甥的墙角啊。裴喻早逝,一双子女没有托付给父母,反而是拉着裴琰的手,请求他多加照拂,不让孩子们走歪路,受苦。裴琰仰头,杯中的威士忌被一饮而尽。如果不是唐璜,他不会这么苦闷。“大哥,孰轻孰重,你应该明白。”裴珩双手搭在膝上,认真的看着裴琰,他说,“你想要的,注定没有结果。早点让自己好受,也让他们俩能够幸福,不好吗?”裴琰放下只剩冰块的酒杯,往后一靠,紧闭双眼。“我知道。”他伸手,揉散了眉间的愁闷。“罗煦想不起你来也是好事,你也说过,这样会免去一些麻烦。”裴琰睁眼,眼底重重云雾。麻烦可他现在不觉得是麻烦了。她的一颦一笑都印在了他的脑子里,宜喜宜嗔,娇憨可爱。她的那些毛手毛脚冒冒失失,也变成了闪光点,让他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让他无奈又欣喜的人。“大哥,他们才是一家人。”裴珩不忍看他痛苦,却只能把这脓包挑破,让他赶快好起来。裴琰嘴角一牵,说:“我知道,所以我什么也没做。”没有关心她,没有主动接近她,更没有告诉她他不知道何时成了她的裙下之臣。罗煦抱着ross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时不时竖起耳朵来听外面的动静,一人一狗,表情一致,动作整齐。十点了,外面仍然没有汽车的声音传来,罗煦抱着ross,失望的回了房间。也是,陪了她一晚就够了,年节下,怎么能一直要求他待在自己身边呢。叹了口气,为了排解苦闷,她拿出电话来骂唐璜。“你什么时候滚回来!”唐璜一脸懵逼,“还有一个月啊。”“赶紧滚回来,我演不下去了!”“怎么了?被发现了?”唐璜瞬间爬起来。罗煦摸着肚子,撒谎撒得浑然天成,“是啊,我觉得你舅舅开始怀疑了,这样我会心虚的,我一心虚万一演砸了怎么办?”“我舅舅是有点儿难搞,我外婆呢,她有没有难为你?”“我就见了她一次,她应该是不喜欢我。”唐璜叹气,“好人做到底,你起码得帮我把她老人家敷衍过去啊。”“我还不算帮到底了吗?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们都在鼎力相助啊。”“唉,你再坚持半个月吧,我尽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