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把玩着手指,小时候就被自家姑姑夸,说这是握笔杆子的手,葱葱玉指,骨节分明。她不以为意,想着许是自小没怎么干过粗活,养得娇嫩些罢了。后来有了审美意识,暗暗观察身边同学朋友,发现自己的手指确实好看些。不过也就是这样了,是不是握笔杆子的手她不知道,只知道上学时成绩马马虎虎,长大后靠写文章勉强养活自己,其他再高的成就多年来也没见到一踪半影。
他看着他把手上的戒指取出,五指摊平,打量过后,又戴回指间。
心里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
她向来最能牵动他的心思而不自知,回想往日种种,哪次不是她保持着这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他这里却饱受煎熬。
都说人是很难对另一个人感同身受的,因而他的主动与执念在她这里变得不是很好理解,她问道:“不是我自作多情,只是我们真的到了这个地步吗?”
非君不嫁?
非卿不娶?
他的眼帘垂了下来,气氛变得沉默,季含突然没了兴致,转身下床。
还未踏到地上,就被他拽住手腕,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已被他固定在身下,四目相对,皆看到了对方泛红的眼角。
她突然全身发抖,牙齿打着寒颤,最终没说出半句话来,翻过身搂住被子,埋头于一片黑暗之中。
他转从背后拥抱她,轻轻说道:“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到了哪种地步,是你不知道。”
几不可闻的叹气声萦绕在耳边,他继续说道:“季含,对你,我从来清醒得很。”无比清醒地知道,只能是你。
季含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他,有气无力道:“为什么你要把话说得这么满,我小时候看动漫,里面的主角大都只要把想要的东西说出来,就一定会得偿所愿,我就觉得很奇怪,万一没有实现呢?”
“你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季含一时没答上来,他却又自顾自地说:“我又说错话了,或者我该问你我给的你要不要?”
季含被逗笑,“那要看你给的是什么。”
“一生,但凡我有,但凡你要。”
热意涌上眼眶,一切像是蒙上一层水雾,季含迷茫道:“你别这样说,别……这样说。”
断了线的水珠洇湿了布料,像是晕染了山水画的那一滴。
她在人生的密林里走了这么久,释怀了所有有意或无意的伤害,到头来,在他面前,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第26章
季含想找个地方躲,自己原本住的公寓是不可能的,回家也不得安宁,季念和苏沐那里——想想也不合适……考虑再三,跑到沈七海的住所,人一坐下,感叹一句:“人的生活圈子一旦一成不变,就连找个清净地方都成了件奢侈的事情。”
沈七海最近忙完公事,准备带着沈希离开定海市。她母亲年过半百,膝下只这么一个女儿,这时不免想要修复母女关系,七海自觉母女关系多年来乏善可陈,修复这词用得不恰当,从未耿耿于怀,也就谈不上释怀,只带着沈希去了一趟程家。
年纪一大,人难免受不了刺激,颤巍巍指着她说:“你怎么这么大的事都不同家里人说一声?”
七海公事公办的口吻:“结婚生孩子,是我和沈希她爸两个人的事。”
最后不欢而散。
季含听到这里,惊问道:“沈希她爸?”
只交谈话最不费劲,这话里信息含量丰富——她不是跟你姓吗?你不是单亲妈妈吗?
七海睨她一眼:“她爸姓沈。”
季含被砸得头冒金星,强撑着,问道:“那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