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天父的神选者,一个比猩红之王残暴百倍的人,他以折磨为乐,甚至剥夺了被折磨者死亡的权力。
肉球不知道这场折磨究竟持续了多久,久到让他已经习惯了被灼烧的痛苦,
甚至再到后来,他竟然从那破碎修补的过程中产生了愉悦,那是一种令人上瘾的感觉。
他想起许多事,都是随着灵魂的扭曲,被他遗忘的记忆。
他回忆起自己曾经是一个商人,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信仰着伟大的生命女神,每周都会和家人花上一个晚上待在教堂里,向女神祈祷,感激女神的庇佑。
暗炉城。
他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地名。
在某个夜晚,一群拿着火把的卫兵闯进了他的家里,点燃了他的房子,加兰伯爵徵收了他的财产,他被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审判他的便是教会的首席牧师,那些人把他关进监狱里等死,他在黑暗的环境里不知道活了多久,饿了就以老鼠为食,直到有一天,天父的信徒策划了一场劫狱行动,拯救了他这个迷途的羔羊。
从那一天起,他成为了天父最虔诚的信徒。
但那混乱无序的记忆中似乎还藏有了最后一个谜团,
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只能窥见一些模糊的剪影。
「埃文斯先生,加兰伯爵,还有暗炉城的首席牧师已经死了,他们卑鄙的灵魂注定无法回归天国。」
他听见了来自现实的呼唤,那些模糊的剪影在同一时刻消散,肉球看见了站在自己眼前的存在,那一道冰冷的光带来了问题的答案。
对,他的名字是埃文斯,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恭喜你,你已经完全康复了。」
笼罩店铺的血色寒冰散去了,金色的光辉也随之泯灭,「不过我必须遗憾地通知你,你的身体恐怕没法在短期内复原。」
闻言,埃文斯忙惬地望着自己过于短小的四肢,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体有些滑稽,就像是马戏团里那些为了博取眼球的特殊演艺者,而在这之前,他曾坚信这是最完美的躯体一一存在于脑海里的絮语就是这麽告诉他的。
伊森对于研究的结果表示满意,在他看来,埃文斯先生是一个病入膏盲的患者,比起猩红瘟疫,更糟糕的是他灵魂的状态,巴扎托斯出于某种恶趣味,把埃文斯的灵魂扭曲成了一个「球」,让他所有的情感与记忆都重叠在了一起这便是埃文斯总是思维混乱,且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原因,修复这残破的灵魂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埃文斯激动地匍匐着,几乎要把脸贴在地面上,他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激动到想要流泪。
那是与天父截然不同的注视,不再是戏谑地把他的灵魂当成一个玩具扭曲成奇怪的状态。
神选者审视了他的灵魂,记住了他有关他的事,当埃文斯听见自己的名字时,便获得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幸福与满足。
仿佛—
这才是他原本对于神灵的想像。
那个由教廷精心编织的虚假的存在,此刻却真实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让埃文斯感到错乱,他已经很难分辨得清他所看到的究竟是天父的神选者,抑或是一个正位神。
「我还会回来。」
伊森没有在店铺里多做停留,他要回到溪木镇去,他已经找到了第二场试炼的答案。
老巴给予了他许多灵感。
一场新的「瘟疫」就要到来了。
同一时间,帝国边境以外,狼头堡。
「你所谓的追踪术,是不是有问题?」
夜幕之下,一只白色的猫猫向身旁的红毛狼提出了质疑,「为什麽你把我们带到别人的领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