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心中暗骂,现在装病也来不及了,刚刚不该傻笑着应门才对。「我得先去问过师傅。」
「其实无所谓,」那卫兵说:「阁下的师傅是否准许,无法抵触皇帝的意愿──但事实上,艾萨克兄爵士也一样要参加。」
「喔。」他可更气了,这一下等十点一到,兰卡会以为他跑哪儿去了?而且一旦自己错过机会,她可能也会说之前人情一笔勾消,这可就很麻烦。都是皇帝惹的祸。「好的,那我七点会过去。」他想,至少可以先去找兰卡解释吧。
「阁下,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要随侍在您身边。裁缝师也为您做好一套狩猎装了。」后头那卫兵走上前,捧着一堆羊毛衫。小班看来看去,也想不出理由了。
「那我先换衣服。」他咕哝说。
※※※
小班无奈地眼看帽缘冲下一条小瀑布。接近布怕区的时候,天色已渐渐亮了,可是看来天气并不好,白蜡色的云层好像垂到地面,雨势忽大忽小,现在又飘雨了。他解开帽绳,想把三角帽折成比较能遮雨的形状,上头积的水哗啦哗啦滑在马鬃上。
「真是个非常、非常好的日子啊。」劳勃在几码之后挖苦道。
「今天打猎真的很白痴。」小班也不耐烦:「到底在想什么啊,那个──」他戛然而止,附近只有劳勃跟弗瑞克在,可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能不能信任弗瑞克。他要用来形容皇帝的词,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可就不妙,所以干脆换个话题。
「你们有概念打猎是要做什么吗?」
从两人帽缘边冲下的水幕望见劳勃满口白牙的笑容,「这种名门贵族的活动,我可是专家呢。我跟法国国王、莫斯科沙皇、波斯的帕夏一起打猎过【注:帕夏是该地区的高官称谓。】──但是听说得日耳曼人的习俗不太一样。」
「简单来说,你不知道。」
「对,我不知道。我干嘛要知道怎么跟皇帝去打猎啊?那你呢,弗瑞克上尉,你有什么心得吗?」
弗瑞克耸耸肩:「我很久没打猎了,小时候我用毛瑟枪,后来觉得这样太简单了,一点意义都没有,根本就是老人、胖子的活动。」
「那你后来用什么?」小班问。
「最后是用草叉。」弗瑞克回答。
「草叉?用那东西怎么杀鹿?」
「嗯,不是杀鹿。」弗瑞克解释:「草叉比较适合用来杀熊。」
「这样啊,」小班说:「结论就是我们都不知道怎样打猎嘛。」
弗瑞克却皱起眉头:「先生是觉得我说谎?」
小班正要回嘴,却忽然看见弗瑞克表情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也考虑自己对这人不算熟悉──更不用说这人身手了得到了危险的地步。「不是这意思,」他最后说:「我刚刚是以为你在寻我开心,不过看样子是我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