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早点,李世民换上了俱文珍替他取来的一套紫色盘龙袍,戴上了双翅帽,前去&lso;皇宫&rso;上朝。对于这一身装束,李世民就当真左右不习惯了。现在他才知道,官服分色,是从他那宝贝儿子李治、也就是高宗手上开始的。什么五品以上的穿绯袍,三品以上的穿紫袍,后来又有了胸前的这种绣图,王爷胸前绣盘龙和鹿,宰相绣凤池,尚书绣对雁……真是繁琐不堪,华而不实!
出了军帐,俱文珍叫马夫牵来了那匹大白马,并递给李世民一根编织得很精细的马鞭,哈着腰开心的低声道:&ldo;殿下,看来浑瑊那个莽夫还是有些分寸的,愣是没有将&lso;青骓&rso;给宰作吃了。&rdo;
李世民接过马鞭微微一笑,翻身骑上马朝前慢蹄走去,心中寻思道:浑瑊,的确是个看似粗蛮,心中却十分精细的人物。他和李晟,现在跟我有了战场上的这一场过命交情,以后要相处,却是容易了许多了。只是朝廷上的大臣,会有几个跟我&lso;李谊&rso;相处得要好呢?
须臾间,那个所谓的&lso;皇宫&rso;到了。门前一排铁甲卫士在值哨,更有小卒上来给李世民牵马。
李世民抬脚踏进了这个县衙的大门,入眼见到,院落里已有数十人聚集在此。见到他进来,已有数人上前,和他拱手拜礼。对于这些人,李世民认识的没几个,除了浑瑊、李晟几个武将,其他的几乎全不认识。但从他们的官袍颜色上来看,没一个穿紫袍、胸前绣了凤池的,看来都不是什么有权的大臣。一群穿紫袍的人,则是聚集在一个角落,团团的凑在那个蓝脸鬼卢杞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对李世民的到来视而不见。
而且众多紫、绯袍的人当中,只有一个穿黄袍的人,正安静的站在一边,冲着李世民微笑。
那人,便是眼下大唐的国之储君、太子李诵了。
李世民心中微微一动,径步朝李诵走近了几步,朝他拱手一拜:&ldo;见过太子殿下。&rdo;
李诵明显的愕然一愣,然后恭恭敬敬的回拜了一礼:&ldo;皇兄不必如此多礼!&rdo;
旁边的卢杞等人则是差点惊声呼叫出来,那种疑惑不解的表情,仿佛就是在说:怪了!李谊和太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热了?!
李世民心中暗自冷笑:管你那许多,我先把这池水搅得更浑了再说,就是要让你们看不懂,我&lso;李谊&rso;现在是个什么立场和心思。
李世民身后的李晟和浑瑊却是露出了一抹由衷的微笑,相互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想道:没想到,太子和汉王,私下里已经处理好关系了?好消息……
李世民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在这数十人的朝臣当中,激起了一道暗流波澜,众人心中各自有了想法盘算。
正在此时,县衙的正门被打开,之前领李世民去见皇帝的那个胖太监,尖着嗓子叫道:&ldo;皇帝早朝,皇亲王子文武百官拜礼入见!&rdo;
第二卷龙阙第43章昏天黑地
李适今天配齐了皇帝的行头,十二珠帘冕,衮服龙袍,缩着身子坐在当头的木板龙椅上,神色却是十分的萎靡不振,眉宇间也满是忧郁神色,满是有些心不正蔫。
众人心中大惑不解:刚刚解了奉天之围,眼下有许多的事情要商议处理,这当皇帝的,怎么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李世民更有心中忿然,恨恨的骂道:一副熊样,丢人!
众臣工参拜完毕后,分班列站在了两旁。李世民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居于武将之首的右边班例,左边,就是蓝脸鬼领头。太子李诵侧身站于&lso;玉阶&rso;下,垂手而立。好些人都没了手中的玉圭,两手空空如也的站在朝堂之上。看来这一场大动乱,已经是弄得整个朝廷七零八落了,上朝的臣子,都找不到玉圭执到手上。
李适无精打采的斜靠在大椅上,抬起仿佛千斤重的眼睑瞟了一眼众人,有气无力的道:&ldo;众……爱卿,有事早奏,没事的话……就退了吧。&rdo;
&ldo;呃?!……&rdo;此言一出,众人都忍不住惊咦了一声:眼下这般境地,怎么可能&lso;无事可奏&rso;?这个皇帝,今天莫非是醉酒或者睡糊涂了?
李世民的眉宇间已经露出了一些怒气,正欲站出来说起安抚城中百姓和朔方李怀光的事情,左列一人已经站了出来,跪于堂前说道:&ldo;罪臣李勉,特来请罪。望陛下赐罪臣一死!&rdo;
众人都将看向了那个跪在堂中的人,是一个年逾六旬的老者,此时已经是匍跪在了地上,以头帖地。
李世民心中一动,回想起俱文珍跟他说起过的这个&lso;李勉&rso;。李世民记得,俱文珍说到李勉的时候,特别强调啰嗦了许久。他说这个李勉,是郑王李元懿的曾孙,比李谊要高四个辈份,连当今皇帝都要叫他一声&lso;太爷爷&rso;,可以说是当今李家宗室里,辈份最高的。而且这个李勉,从安名之乱起,不管是带兵平叛还是御边退敌,都屡建大功,深得肃、代二宗和当今皇帝的信任,在朝堂之上声望极高。但他为人耿直廉洁,刚正不阿,又时常与朝中的权臣不和,屡招贬斥。虽然短暂的居过相位,但马上又被贬到了地方。一生起落数次,可以说是命运多舛。更重要的是,这个李勉是李谊的授业恩师,从幼年开始,就教李谊识字读书。难能可贵的是,李谊对谁都不在乎、不尊重,唯独对这个&lso;老太爷&rso;,还是有几分情谊在,奉他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