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整个城市都安睡了吧。
段默生从高潮的空白中恢复过来,扭头看向程然在黑暗里棱角分明的脸庞。
湿润的微长黑发有着优美线条,那么安静那么与众不同。
段默生很想抱抱这个人,程然却忽然支起身子从床边拿了两张面巾纸拭去自己肌肉上的白浊,随口说道:&ldo;明天得去医院买些破伤风的药。&rdo;
段默生愣了愣:&ldo;啊,不用了吧,扎的也不是很深……&rdo;
程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ldo;给小佳吃的。&rdo;
段默生顿时没了言语。
程然起身披上睡袍说道:&ldo;我到外面的浴室洗,你就在这个房间洗吧,记得换个床单。&rdo;
话音刚落,便款款的走了出去。
很无力的翻了个身,段默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
但他感觉程然是有些故意,因而烦闷的抓过烟点燃了根,恨恨地抽了起来。
人的一生大部分事情都是阴差阳错的,就好像每个个体都活在自己的元空中,根本就是不同世界。
段默生在那个晚上忽然就意识到,自己似乎花了太多的时间去留恋过去。
初见程然还二十几岁,事业正在攀升心高气傲,却温柔真诚得不得了。
现在的他已过而立之年,对什么都一笑置之深藏不露,纵便旁人再怎么掏心拿肺,都能自我保护的很好。
虽然看似疯狂的跑来并没有寻回当年的爱情,段默生却并不恨。
他知道是自己在程然本就疲惫的心上割了狠狠地一刀,如今责怪它有瑕疵便太可笑了
只想慢慢的再找到当初的他,只想陪伴到程然再相信爱情为止。
没有太多的奢望了,同志在这个社会,最容易做到的事情,便是一无所有。
次日段默生就搬了出去,果真在酒吧街盘下店面要做生意,用的却是自己的钱。
偶尔程然来看他,发生的也是身体接触,因为他们无论怎么谈心,最后都会陷入带有绝望色彩的沉默,这就是大人们成熟而疲惫的外表吧。
很复杂的一件事却让小易佳暗自开心,他在家里话又渐渐的多了起来,每天都给程然看自己的美术作业,还把得奖来的鼓浪屿的海螺郑重其事的相送,让程然心情相当好。
其实从见到易佳的那天起,程然最大的希望就是想让这个孩子恢复自己的本真模样。
很简单,很幸福。
周末钟肃不开课,为了陪陪易佳,程然也会推掉应酬在中午就回家。
依旧是那个简约时尚的客厅,通透着现代单身男人的冷漠线条。
但搭在椅背后的运动服,忘记收好的外国玩具,吃了一半就放在茶几上的酸奶……都让这个很熟悉的空间变得微微温暖。
程然抬首看到,便会觉得其实自己并不孤独。
屋内安安静静的,他以为易佳出去了,再走近才发现小孩拿着遥控器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大约是看电视看得倦意涌上来,也不记得打开空调。
程然慢慢的蹲到沙发旁边,很温柔很仔细的看着那张还带着童稚的脸庞。
皮肤是少年最天然的那种细腻,淡粉的嘴唇无意识的微张着,最引人注目的大眼睛闭上了,才显出可爱的睫毛,不知道易佳有没有梦到什么,整个人那么恬静,干干净净的与世无争。
程然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原本萦回在脑海中的纷扰俗事都被忘却了。
带着些鬼使神差,他俯身吻了小孩,不是脸,而是唇。
不过蜻蜓点水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