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先到这吧,不着急,”王镜澄合上书,“我倒是好奇,《奥兰多》编成舞剧是什么样子。”
十七
王镜澄的课三四天讲完,苏子维重新燃起了对《奥兰多》的兴趣。他去要来了教学光盘,抽出空自己学一阵。学着学着,反而学出了兴趣。奥兰多男变女时的高难度变奏,成了苏子维心中一块值得不断打磨的宝石。
他现在没那么怕王镜澄了。除了个别时候脸上会带些表情,王镜澄对他依旧冷淡,但不会用一开始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眼神看他了。
一周后《仙女》演出,苏子维只出演一个小角色。但为了庆祝他再次上台,林小筠、周欣涵还有其他两位好友都去了。站在舞台边缘的苏子维抱着两大捧花,一捧金灿灿的向日葵,一捧粉盈盈的紫罗兰,扎眼得很。台下突然有老观众认出他来:那是原先《天鹅湖》的王子呀!坐在前排侧面的林小筠也跟着叫:苏子维!苏子维!
苏子维注意到台下的骚动,更加挺直腰板伸长脖子。心里一边泛甜,一边有些不安:竞争又要开始了。不过今夜且不去想,那个亮闪闪的苏子维又回到舞台上来了!
他今日太过兴奋,回到家是半夜了,王镜澄已经睡下。他抱着两捧花,轻巧地挤进门,开始犯难:哪去找那么大的花瓶呀。
王镜澄第二天起来,客厅里的紫罗兰花香钻进他的鼻腔,激得他打了个喷嚏。
粉紫白三色的紫罗兰和水晶花瓶十分相衬,瓶身绕着一条绿色宽缎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王镜澄盯着花,浑身有些怪异的不自在。花过几天就会枯,掉下来的花瓣和叶子烂在水里,水会臭;花瓣还会落在电视柜后面的缝里,不及时清理,烂在那也说不定——不过当下还挺美的。
苏子维今早无事,却因交杂的兴奋与忐忑而难得浅眠。他隐约被喷嚏声惊醒,从床上一跃而起,光着脚奔下楼来。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花粉过敏。我马上把它拿走。”
“不用,”王镜澄捏捏鼻子,“我只是一下子不习惯。”
苏子维想起自己刚从床上起来,形象狼狈,有点尴尬地把头发抹到耳后。
“就放这吧。”王镜澄说。
苏子维昨日刻意把紫罗兰留在楼下,向日葵拿去楼上。粉紫的紫罗兰温柔无比,放在楼下,就好像古堡中与人宽慰的女主人。向日葵则被一支支分开,用杯子、小花瓶和塑料水瓶插在楼上各处。苏子维去楼上拿来插在乳白色花瓶里的一支,双手递给王镜澄:“这个给你放在房间里吧。”
王镜澄接过去,放进自己的卧室,出来时跟还站在原地的苏子维说:“谢谢。”
苏子维开心起来,忍不住跟王镜澄说:“我昨天上台了。”
王镜澄不理解这其中的深意,但能看出苏子维的快乐,就说:“恭喜。”
苏子维又说:“你吃早饭吗?我昨天买了面包。”
王镜澄说:“不用。”
苏子维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话有点多,不好意思地跑了。王镜澄看他跳跃着跑上楼,头发一飘一飘,难掩兴奋。
王镜澄突然想起苏子维打耳洞的事。他的耳朵已经快两周了还没长好。
尹晨也有耳洞,大学时打了许久不好,每天龇牙咧嘴地求王镜澄帮他把耳钉戴进去,遭了王镜澄无数个白眼。后来才知道长不好是因为金属过敏,换成塑料的,或者拿金的铂金的戴一阵就好了。
苏子维兴许也是金属过敏呢,若是舍不得买铂金的,不如换成塑料的。
王镜澄闭了闭眼,把这个念头赶出去。管他干什么,谁叫他打耳钉。等他耳朵化了脓,自己就知道去医院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