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盼卫侯爷可以顶住压力,共赴这一场患难之交。
母子二人细细思量过后,决定双管齐下。
先说太极宫中,因着自己初初醒来之后,正巧听见平日里个个温柔小意的妃子在自己的病榻之前不顾一切的争家产,嘉元帝留恋美人堆多年的心第一次收敛起来,转而信赖起自己那个不声不响地皇后。
在朕危急存亡的关头,只有她一人一心为自己着想,丝毫不曾惦念朕的皇位。
患难见真情,难道朕不应该信任皇后吗?
故而当穆皇后委婉提起他的身体情况,转述朝臣立太子的请求之后,嘉元帝并未暴怒。
反倒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明黄床帐,一会儿竟“腾”地吐出一口血来。
吴全德急忙上前,拿干净地帕子给嘉元帝擦拭污物,听得他疲惫的感叹道:
“朕老了。”
他们是该有些别样心思。
吴全德聪明地不接他的话,侍奉君王多年,他早便认清,嘉元帝绝对不是一个可以容忍有人觊觎皇位的君王。
哪怕此刻他疾病缠身,再难好转。
穆皇后同样知道嘉元帝的心思,恭恭敬敬地侍奉他喝完调养的汤药之前,她一句也不多嘴,把自己的忠君无私的人设体现了一个十成十。
不过随着时日推移,无君再朝的情况到底令大臣们心慌。
不论是真的为江上担忧,还是早早战队,念与嘉元帝听的奏折里,催促立太子的折子只多不少。
终于,夏季烈日逐渐消散的八月,嘉元帝终于松口:预备在诸位皇子之中遴选德才兼备之人,立为太子。
此番虽没确定下来太子的人选,可到底是陛下的松口。
朝臣们得了君主的退步,倒也没逼太紧,转而争执起该立谁当太子这个大问题。
从三皇子到六皇子吵了一圈,甚至还带上了年幼的八皇子,九皇子,诸臣都不约而同地剔除了早逝的二皇子与身患哑疾的七皇子。
一时之间各自为政,始终不肯掺和进来的卫侯爷也没少被人明里暗里的拉拢,平宁侯府这些日子里也没少迎接访客。
这些人简祯多是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便打太极送走。
故而整个秋日下来,平宁侯府的贴秋膘活动半点也没落到实处,不光在外头整备军队的卫枢受了不少风吹日晒,就连最为没心没肺的宁姐儿的吃饭不香。
就在一家人好容易齐齐围着小火炉团聚,观赏嘉园十九年的第一场落雪之时,太极宫终于派出了宗正府,昭告天下:
册立七皇子贺归年为太子。
此诏一出,不同于侯府众人的如释重负,整个燕京城由上至下,便好似炸了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