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这刻划过惊雷,那霹雳之声顿时穿彻千里河山。
胄王冲冠一怒,赤国也不曾就此风云突变。
毕竟萧骋已卸下兵权,所以营谋筹备需要时日。
这年的春末夏初,就成了赤国风雨前夕最后的宁静。
也是晏青衫生命里难得的宁静。
他在胄王府养病,每日勾一只脸谱看些闲书,包括萧骋,任何人都不曾来叨扰于他。
病是时好时坏,因什么补药也挽不回十数年伤害,那脸谱却也越勾越差,再不得先前一分神韵了。
终究是缺了一只手,右手,那戏里繁卷云袖戏外握笔生花的右手。
刹那间他有些失神,立起身,抬头北望。
许久后静室里响起了脚步声,锦瑟端着汤药进门,还穿着她最爱的红色衫子。
衫子因是夏衫而难免单薄,裹着她初初长成的身段,更显得人晶莹娇美。
锦瑟,早不复当日锦瑟。
这数月她象被苦苦压抑的枝头梅花,突然间一夕绽放满庭芬芳。
&ldo;锦瑟,&rdo;晏青衫举目望她,满载笑意:&ldo;我们家锦瑟真是长大了呢。&rdo;
锦瑟却是不响,将汤药缓缓吹凉喂晏青衫入口,皱着眉似有心事。
&ldo;为什么?&rdo;最后她终于止不住发声:&ldo;为什么你能在我脸颊变出颗记来,水洗不脱越长越大,就不能在自己脸上也变颗呢?&rdo;
&ldo;傻。&rdo;晏青衫摸她额头:&ldo;能变出这记的是味奇药,叫&lso;妾薄命&rso;,是皇室里妃子争宠好不容易制下的,你当是什么,泥巴丸子?我想要几颗就几颗?&rdo;
&ldo;只有一颗是吗?&rdo;锦瑟开口,等不到晏青衫回话已扑入他怀嚎啕大哭:&ldo;那你为什么给我,为什么,为什么!&rdo;
为什么?
为不负当日他所托,为了作别时他说的那句:&ldo;锦儿交托给你,无论如何要护得她周全。&rdo;
为了他,生为他死为他善为他恶为他。
可到头,到头来深情人总被枉负。
总被枉负。
&ldo;锦瑟。&rdo;许久后晏青衫才发声,将她身躯扶正眼泪拭尽:&ldo;这些话是萧骋说于你听的吗?他也是,何苦来又惹你不欢喜。&rdo;
&ldo;嗯。&rdo;锦瑟答,拿手指绕着衣角:&ldo;我还想问,他就要挂帅出征了,你到底要不要见他一面。&rdo;
&ldo;见吧。&rdo;晏青衫恍若梦醒,长长叹了口气:&ldo;我这番又是寄人篱下,还端的哪门子架子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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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前这场相对是萧骋意外之喜,虽说是千杯将尽两人却一路无话。
晏青衫渐渐醉了,他醉后神色总是暖些,仿佛能暂将那些伤怀忘却。
&ldo;王爷。&rdo;他举杯:&ldo;我祝你马到功成。&rdo;
萧骋仰首将酒饮尽,乘势一把捉住了晏青衫空落的右手袖袍。
&ldo;你恨不恨?&rdo;他道:&ldo;你若恨,要怎样恨才能平,我代你做到。&rdo;
&ldo;恨不恨?&rdo;晏青衫抬头,音调拖长,仿佛这问题竟还要思量。
&ldo;恨吧……&rdo;最终他道,却象是不堪重负没有丝毫复仇的快感:&ldo;还请王爷代青衫报了此仇,要那人血债血偿。&rdo;
言毕就弯下腰去,想要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