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陆辰旭在后面喊。他似乎有些开心,一双狗狗眼含着细碎流光,嗓音也带着笑意。许栎滢不搭理。“姐姐,等等我。”说罢,陆辰旭就快走了几步。“我才不要。”许栎滢脚步加速,没注意到前面的裂隙,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少年跟在她身后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笑的站不稳。陆辰旭高一已经一米八,比许栎滢高半个头。少女扎着高马尾,周身淡淡的香甜气息萦绕在陆辰旭鼻息,他看着少女气鼓鼓的娇憨模样,忍不住抬手摸了一把她的头发,语气吊儿郎当,带着少年意气:“姐姐,我怎么会认错你?”“你就这么不相信我?”那晚的风很柔和。陆辰旭摸了摸她的头,耳垂其实红的能滴血,心脏在狂跳,面上却不显。只听见少女嘟囔着开口:“这还差不多,你要是认错了,我们友谊的小船就走到头了。”思绪回转,陆辰旭拽着她的手,突然凑近,那双狗狗眼碎冰浮动,眼尾的浅痣也染上淡笑:“姐姐,是我,我不想跟她扯上关系。”许栎滢没绷住,心满意足的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似乎和陆辰旭在一起,她总会有些小幼稚的冲动。她扬了扬下颌,却还假装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不想知道。”陆辰旭突然摸了一把她的头发,凑近她,那双狗狗眼映衬出她的模样。只看见他薄唇轻气,一字一顿道:“姐姐,是我想让你知道。”许栎滢回到房间,趴在房门上,脸颊有些红。怎么回事。怎么让个小屁孩给撩了!基地训练严格,队员们每天训练量很大,纷纷叫苦不堪,下午做完体脂训练,三三两两去娱乐间放松放松。夜里,陆辰旭等队员睡了,轻手轻脚地背着训练包,出了基地。夜风吹起陆辰旭的发梢。他薄薄的眼皮下,眼睑处淡淡的青色覆盖,血丝满布,眼神似乎有些疲惫。陆辰旭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差。每天晚上他都会复盘自己训练的事情,而后睡觉。可他总会断断续续的惊醒,他已经太久没有睡过好觉,他总忘不掉那场全国赛国人的愤怒,忘不掉那双眼睛。许栎滢昨天跟他说,最近要对他进行第一次绘梦治疗。他推脱了。他的状态太差,现在告诉许栎滢,也只是徒增她的负担。他不想这样。体育馆内很安静。月光透过玻璃窗偷偷倾泻而下,满室冷清。陆辰旭刚到更衣室换好,没成想,走到门口却撞到了队内成员——张诚。两人明显都愣了一瞬。张诚看着他,似乎嘲讽地勾了勾唇,也不再看他,懒洋洋地走了进去,擦肩而过之际,还故意撞了撞他的肩膀。似是在挑衅。陆辰旭太有天赋,这也正表明,队内其他成员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经历才能赶上他的脚步。因此,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同沈景熠般崇拜他,还有些看不惯他的。张诚就是其中之一。两人年纪相同,又都是同一个月入的花滑队。起初两人还能同频去市级省级比赛,可渐渐地,张诚就跟不上陆辰旭的脚步。陆辰旭刻苦又有天赋,全国大赛崭露头角后,实力直线攀升,而张诚却停滞不前,许是压力过大,后期比赛频频失利。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张诚跟陆辰旭说话就总是绵里带刺。再后来,因为队内决定把花滑大使推举人员定位陆辰旭,张诚心底愤恨,两人至此撕破脸。陆辰旭把训练包放进储物柜,走到冰场穿冰鞋。张诚没一会儿也跟了过来,把冰鞋拿出来,飞快穿上,似是在同他较劲。“张诚,等等。”陆辰旭出声拦住即将上冰的他。张诚皱眉,声音不耐烦到极致:“陆大少爷,又怎么了?”他的语气太冲,几乎将所有不良情绪全盘发泄到陆辰旭身上。陆辰旭本不想搭理他,可运动员的装备于他们而言又极其重要,他再怎么看不惯张诚,也不想他因此受伤。“你的冰鞋有问题,轴承看着有些磨损,就这么上冰,容易出问题。”张诚看了看自己冰鞋的破损,心里扭曲的嫉妒和羞耻灼的他五脏六腑撕啦啦的疼,他怒意更甚,大吼一声:“有你这么事儿的人吗?我觉得挺好的,关你屁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把队里闹得鸡犬不宁。”说罢,他转身上了冰。陆辰旭眼底情绪明灭,最终归于平静。他穿好冰鞋,从另外一边也上了冰。两人之间涌动的气流似乎将冰场彻彻底底分割,互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