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宥安冷笑一声,心道,裴安的舅舅此刻都自身难保了,这货还在这儿挥金如土!
他摇了摇头,扶不上墙的烂泥!
裴安被方妈妈引入销魂阁中,温念之乖巧地跟在后面。
门扉合上,阁内只剩下两人。
裴安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前吃着点心,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温念之缓缓撤下团扇,她记得她在西渡码头见过这个人。
裴安道,“你还是个雏啊?做了什么得罪了萧锦羡将你卖到此地来?美人在侧,他竟动都不动你?”
温念之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人嘴里果真憋不出什么好话。
她努力盈起笑,“这便与公子没什么关系了,公子既然花重金买下醉娆。又提从前的事作甚?”
裴安拍掉掌心碎屑,轻轻一笑,“倒也是。”
随即,他伸出手去,抚上温念之的侧脸,感叹一声,“不得不说,他的眼光当真不错。三千两银子,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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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里,萧锦羡风尘仆仆,刚一落座,便听韩宥安道,“怎来得这般晚?你可错过了一出好戏。”
萧锦羡灌下一杯热茶,“殿下恕罪,西郊大营耽搁了一会儿。臣连府邸都没回,便直接过来了。不知殿下说的好戏是什么?”
韩宥安神秘一笑,“今夜香云楼竞拍妓子初夜,你可知花落谁家?”
萧锦羡茫然地摇了摇头。
“齐相的外甥裴安,花了三千两重金!”韩宥安举起酒盏,朝萧锦羡碰了碰,“不知,宰相入狱后,他还能否这般招摇!”
萧锦羡牵起浅笑,只是那笑意饱含太多无奈与嘲讽。
他从前线回朝,见多了战争,与战乱之下的百姓。有多少人,吃不上饭,就啃草皮。穿不上衣,就裹朽布。
活活饿死的、冻死的,数不胜数。前几年,边关还生起一阵易子而食的风气。
举目望去,战争留下来的,只剩饿殍遍野,残垣断壁。
黄沙之下,不知掩埋了多少白骨。
可皇城门口,天子脚下。
三千两白银,竟然只为了一名妓子的初夜。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些纨绔们,将此番景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咱们忧国忧民的大将军,又想起受苦的百姓来了?”见他神色不对,韩宥安揶揄一声。
萧锦羡替自己满上一杯清酒,“这么久不见,殿下还是惯会取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