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宛琇写得好,而是在寿康宫中无事可做,时常练字自是写得好了。」
「姐姐都忘了,妳在家时一向活泼,书法这逸静之学自然不是妳所钟爱,姐姐竟还如此强迫妳。」如玥歉疚一起,连忙问道:「如今雍贵太妃出宫,不如妳告诉姐姐想要做些什么?还是要姐姐陪妳剪纸?」
「姐姐说的都是宛琇平日做惯的东西。」侧着头,宛琇认真思索了会儿,向如玥说道:「不如姐姐再办一场戏,热闹热闹如何?」
「……妹妹若喜欢,姐姐定当想办法。」
如此十余日后,佑香今儿又捧着彩纸,与宛琇一同前往永寿宫。
「本宫忽然不想去了。」宛琇在畅音阁前停下脚步,露出这数日以来未在如妃面前显露的不豫之色。
佑香不懂,只在一旁懵着,宛琇心中却比谁都明白。她和如玥的姐妹情谊看似恢复,但那道无法逾越的沟池仍横亘着。决定往畅音阁看戏时,宛琇便极力放下心结,而如玥似在防范些什么,在永寿宫的气氛总是沉闷得如寿康宫一样,任何举措皆怕又破坏姐妹之情,于是她耐着性子写书法、剪彩纸,和寿康宫日复一日做的事情全然无二。
就连她不经意碰到如玥的手,也能轻易见着对方脸色一僵,虽说要开戏再唱《牡丹亭》,日子却是遥遥无期。
此时忽刮起一阵风,佑香只顾看着淳太妃神情变化,手忘了压住锦盒内彩纸,彩纸被风吹得满天飞舞,正巧有这么一张红纸,就落到经过畅音阁的木都儿脚边。
木都儿方拾起彩纸,见着眼前是淳太妃瞬间变了脸色,后者看在眼里倒笑了出来。
「木都儿好像很不喜欢见到本宫?可是本宫怎么很喜欢见到妳?」恐怕在木都儿心中,她这淳太妃定评价低落。
「淳太妃娘娘还拿着彩纸四处游走吗?」木都儿的确是看不惯淳太妃的猖狂。「雍贵太妃即将回宫,恕木都儿今日无法应承娘娘的雅兴。」
「雍贵太妃提前回宫吗?」宛琇刚有的一点好心情顿时被打回冷宫,寿康宫又变回那比冷宫还冷的所在。
谁也不晓得雍贵太妃放着宫外的好日子不过,提前回宫的原因是什么,也或者她太挂念寿康宫的其他妃嫔,定要赶回宫来训示她们一顿。
「终日沉迷听戏,这是我们这些先帝遗孀该做的事吗?」将其他人骂遍后,雍贵太妃又特别针对宛琇。「淳太妃,这戏是妳姐姐如妃主办,我很高兴妳们姐妹和好,但妳要记得寿康宫和永寿宫始终有别,也要记得提醒如妃谨言慎行。」
宛琇低眉顺目应下。
「其实这生活,妹妹早已习惯了,姐姐无须担心。」
如玥前来探望宛琇时,见着的便是此番清心寡欲的模样。如玥不由得惋惜说道:「本来已安排好绵愉寿庆时,再请高流斐入宫唱《牡丹亭》,如今雍贵太妃提前回宫,妹妹就难看到戏了。」
「姐姐不要因我打断看戏的兴致,就当是帮妹妹看便成。只可惜上次看到杜丽娘和柳梦梅梦中相会,却不能知晓下文……」宛琇倒对禁足一事无甚不满,反正也不能看戏,则身在何处皆同。只见宛琇握着如玥的手,说道:「不如姐姐看完戏后说给妹妹听,这样不就成了?」
「只是姐姐的口才不好,恐怕……」
「娘娘,淳太妃娘娘这个办法的确不错。」随侍如妃身侧的尔荷也趁机进言。找不到推拒理由,如妃只好应下。
其实《牡丹亭》何尝是重点?如玥想要亲近却又疏远的姿态,才是宛琇心中真正想知晓的下文。
年少时,宛琇看《牡丹亭》只看到〈惊梦〉一折,因为后面的剧情太过于绮丽缠绵,所以阿玛从不允许他们再往下看。她当时问如玥,什么是绮丽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