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舒心中一暖:“车里毛皮那么多,还有一张虎皮,我不觉得冷。”
韩旷伸手帮宁舒把风帽拉紧,低声道:“还没到深冬,待再过些日子,便都……都用得上了。”
他们在白石城中盘桓了两天,离开的时候,拉车的两匹马变成了四只驯鹿。原本的大车变成了三只结实的雪橇,雪橇上头驮满了秋菜和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三只小一些的驯鹿各自拉着一只雪橇。领头的驯鹿最高大,脖子上被韩旷挂了个铃铛。宁舒呢?宁舒则被裹得严实,放在了驯鹿背上。
高高大大的韩旷牵着高高大大的驯鹿,安安稳稳地离开了白石城。
他们在山林里一处向阳背风的地方落了脚。
尖顶的撮罗子很快被韩旷搭了起来。他做这些事很小心仔细,但没有丝毫迟疑。宁舒把东西整理好,带着驯鹿在附近拾了很多柴草。驯鹿叫鹿,又不太像鹿,它们没有鹿那么好看,但是性情很温顺。宁舒很喜欢它们。
整个初冬,韩旷都在忙碌。宁舒也跟着他忙,但都是些很轻的活儿,只需要耐心和细心,并不太费力气。韩旷有时候会流露出一点儿愧疚,因为他许久没有回来,对物候算得已经不太准了,所以没能尽快让日子舒适起来。但宁舒却不在意,他总是觉得高高兴兴的,从前担心的事儿,这下子终于全都没有了。
只有一回,他垂头丧气,十分不安。那是在大风雪来临前,他带着四头驯鹿在家附近放牧,发现了一窝野兔。待猎到野兔后回头瞧瞧,驯鹿却一头也不见了。
韩旷安慰宁舒说,驯鹿就是生活在山林里的,或许跟着哪个驯鹿群走了呢。
他是对的。没过两天,他们就看见了新邻居。那是一个很小的奚族部落,也在附近落脚。自家的四头驯鹿在人家驯鹿群里待得很是安稳。韩旷见是父亲的部族,便带宁舒过去打招呼。结果吃了人家好些东西,临走还被塞了一大堆肉干和满满一皮袋都柿酒。
驯鹿就留在人家鹿群里了。左右住得很近,都是要在这里越冬的。要用的话,过去说一声便是了。
“在鹿群里,鹿冬天挤在一起,会过得容易些。”韩旷解释道:“我们只有四只鹿,若是让它们远离鹿群,天冷的时候,它们的日子会很难过。”
宁舒表示这样很好,省着他每天出去放鹿了。天气越来越冷,他们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小了。
撮罗子周围扎了简易的篱笆,柴薪和炭堆得很高,越冬的物资也囤得好好的。韩旷把最后一只宰杀好的羊深深地埋进雪坑里,然后用几块石板将雪坑盖住了。只要河流上的冰能让驯鹿走过,肉就会一直结实地冻着。
做完这些事,他脱掉衣服,拿雪仔细擦起了身子。
宁舒才烧好了炭,正把浇熄的炭盆往门外放。看见韩旷在擦雪,立刻吃了一惊。紧接着就是生气:“你在做什么!还嫌不够冷么!”
说着冲出门去,把人硬拉进了帐篷。
韩旷拿衣服挡着,不太自在道:“冬……冬天一……一直这么洗的。”
宁舒拽起一条毯子把他裹好,蛮不讲理道:“那以后不许这么洗!”他嘟囔道:“又不是没热水……”
韩旷摸了摸他翘起来的头发,解释道:“这样……就不那么怕冷了。”
宁舒斜眼望着他:“哦?那我也洗洗?”
韩旷连忙紧张道:“你……你不可以……你的身体和我不一样……”
宁舒扁了扁嘴:“自欺欺人。”说着放下了帘子,把不停往帐子里涌的寒风挡在外面。他拿了一条巾帕,钻进毯子,将韩旷擦干净,然后拉着那人与自己一同倒在了榻上。
毡毯和兽皮把四周围得严严实实,只有帐顶有一个松木搭在一起的,尖尖的开口。但是风并非从头顶往下吹,所以寒风仍然进不来。这张极矮的,几乎贴在地上的床榻,上面一层一层,也不知铺了多少张兽皮,兽皮上头,又堆着许多毛皮被子。
宁舒铺了襦单,然后把毛皮被子一张接一张地拉到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