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子轲很高兴,“行,越简单越好,就叫《列异传》。”
司马懿又道,“钟繇善书法,有空我请他为这本书题个字。”
没想到还没等到他主动去找钟繇,钟繇下了朝后主动靠过来和他并着走,边走边闲聊。
起初聊的还是国事,聊着聊着话题就转移到了家事。
他家里的事情,传出去,传得乱七八糟,还有说是春华夫人和柏夫人争风吃醋闹出来的。钟繇正在为正室夫人和菖蒲夫人的事焦头烂额,折腾到了休妻的地步,见到司马懿,就像好不容易见到了可以诉苦的对象,抓着他的袖子唠唠叨叨说了半天。
司马懿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心想,误会越来越大,倒不如让桓子轲不用化名,如实写出来才好。
他展开一份手稿递给钟繇,讲明来意,“司徒看看这书,可否赐个墨宝,题个书名?”
钟繇捻着胡子仔细端详,注意力不在内容而在书法,“司马大人门下这位公子,学的是汉隶碑刻,兼以小楷正书,刚柔备焉,古雅有馀,实在是一手好字。”
司马懿对书法研究不多,听出他话里有话,主动追问道,“司徒看出什么来了?”
钟繇犹豫着,欲言又止。
司马懿面色如常,沉静道,“直说无妨。”
“这字……颇似世祖文皇帝,桓公子想必临摹过先帝手笔。”
司马懿一颗心沉了下去,又浮了上来,浮浮沉沉,不知是喜是忧。
一切相似都可以是错觉,可笔迹实实在在的写在这里。
桓氏三代隐居,不交朝臣,哪来的文帝手诏流传到桓子轲手中,给他临摹?
如果是为了投他人所好,行事作风可以模仿,笔迹也能模仿地如此相像吗?
他想起初次见面时,桓子轲说的话,“我观大人眉目间有阴气,近期恐怕接触了非人之物。”
岂有生人能视鬼物,桓子轲真的是活人吗?
10
雨又下起来,敲窗声叮叮咚咚。
在三更的雨夜里,司马懿望着屋檐下一盏飘曳的灯,脑海中冒出往生、还魂之类的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