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高子仪上前去扶了她起来。
春秋和点香面色不变。
小双没刻意瞒着,家主说没有必要。
“这些年,是我晚了,来的不及时。”
他话音是淡淡的,仔细听,却也是微颤的。
祈静摇摇头,她说不出其他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说着,“不晚,不晚。”
就像个小孩子。
“你和你娘真像。”
祈静低着头,珠翠一摇一摇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说道,“舅舅,我不太记得了。”
她的话音打着颤儿,哭腔隐隐,抬起眼,眼眶已然是红了。
母妃离去的时候,她也不过尚未满四岁,即使拼命告诉自己要记着,但女人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最终,都变成了温柔的光点。
只是记得那些子气息,沁入灵魂的暖。
她也揽镜自照过,看着自己陌生又熟悉的眉眼,暗暗问,当初的母妃,也是她这般样子吗?
高子仪拍拍她的肩,有些无措。
“静儿,都没什么,你们姐弟两个活着,就是你们母亲最大的心愿了。当初舅舅没能拦住你母亲,如今却是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
他是看着自己妹妹长大的,从冰雕雪玉的小团子一点一点长成摇曳生姿的大姑娘模样,她是整个淮南高氏的骄傲,是他们一家的掌中宝,却硬生生地,一别经年,深宫幽怨,无声无息,像秋叶一样,消亡了去。
如今看着这双和妹妹一样的眼睛,无边的悲痛溢上心头。
他喉头滚了又滚,“静儿,你听我说,你要过的好好的,淮南高氏为此,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你和小七都是舅舅的家人,舅舅在,你们就放心。”
祈静慢慢地点头,“舅舅。”
她跪在高子仪身前,行了叩拜大礼。
高子仪忙扶她起来,“这是做什么?你不知道,淮南那边,你二舅舅他们都想来,若不是淮南那边离不了他们,他们定会亲自来看你的。”
“我知道,舅舅。”祈静脸上的泪水涟涟。
“安国公府世子对你好么?”高子仪问道。
祈静看到那双眼里满是对她的关心,别无其他掺杂。
她心头又是一股暖流冲刷过,过去十五年难熬的日子,被迫低下的头,似乎都不算什么了,“安国公府很好,舅舅。”
“那就好。”高子仪颔首。
他中年儒雅,稳重温尔,手段凌厉,少有这样明显关切他人的时候。
“对了,这次我还给你带了个人,薛大夫。”高子仪身后闪出一个人。
一个矮小又精神矍铄的白发小老头站在祈静的面前。
“薛大夫,这是我侄女,我还有一个侄子,拜托您照料好他俩的身体,解了他俩身上的毒,子仪不胜感激。”高子仪躬身行过礼。
白发小老头嘴角一撇。
“这个时候知道客气了?只要东西给我留着就成。”
高子仪笑道,“那是自然,自然。”
祈静也见过礼。“薛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