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情绪激动中,一没注意眼珠子蹦了出来?。眼珠滚在?江堤边缘,啪叽掉进水里。
一场赛事结束,江堤周围人渐渐少了,没人关注这个角落。自然也错过了,路灯下江堤边缘突然出现了几滴水渍的诡异事件。
水鬼蹲下摸索几下,找到眼珠塞回眼眶,炸了毛似的,大声试图和叶泉摆事实讲道理。
“冠军队算一支老牌队伍了,已?经参赛五年了……去年女子组冠军就很快了,像水里飞鱼一样,比男子组就差一点?点?。今年好不容易超过了,你?知道她们有多努力吗,你?就这样说!我是鬼没错,但我也不会这样抹消她们的努力!”
水鬼说起龙舟队伍如数家珍,噼里啪啦语速飞快,愣是在?一分钟内把起源讲了个遍。
叶泉无奈地按了按眉心,“我只是确认一下。”
龙舟赛动起来?时,白天在?水下水鬼活动虽然不明显,但以叶泉的眼力,仔细看还是能找到痕迹的。
问题与?其说是质疑,不如说是规则的警告,防止她以后?有不好的想法?。
水鬼哼哼两声,激动的气焰消了。
大概是在?江里平时找不到人聊天,水鬼扳着手指,数着龙舟队的每一个人。
她在?水里快十年了,每年都会来?看龙舟赛。她看着这支队伍初次参赛,看着队伍里的成员来?了又走。
“……有的生?孩子去了,有的搬家不能再来?了,有的结婚后?太?忙了顾不上,有的重新?回来?了,有的带着孩子一起来?参加训练,有的刚上大学参与?进来?……”
女子龙舟手们,有的走了,有的来?了,队伍在?变化?,在?增加。
这是薪火相传的传承,不必言明,不必互相说起的一种信念。
目标,是冠军。
水鬼捧着脸,依依不舍地依然望着女子队离开的方向,期待又释然笑了笑,“她们真的很棒。”
她抱着船桨趴在?江堤斜坡上,半边身体淹没在?水中,像一尾美人鱼。
一边说着,水鬼身上原本带着淡淡煞气、发黑的阴气慢慢淡去,变成普通阴魂的浅灰色。
叶泉挑眉看了她一眼。
带着煞气的鬼魂大多横死衔怨含恨,也因此执念滞留人间。但水鬼看起来?,像是已?经消去执念,只等阴差引路,就能通过城隍庙的阴阳通道去地府投胎了。
“现在?真好。”水鬼轻声说道。直到龙舟的影子都消失得再也看不到了,她深黑眉眼舒展,露出一抹宁静的笑容。
一转头,水鬼又是气鼓鼓的样子,“体育竞技,不可以乱来?,要有体育精神的好吧!我才不会干那种违禁的事。”
水鬼看着原来?男子组季军龙舟翻船的位置,撇了撇嘴,“他把我杀了,我推一下吓唬一下怎么了?我都没要他的命,也没妨碍比赛!他活该!”
抱怨归抱怨,水鬼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大概在?抓鬼伏妖的大师们眼里还是“害人”,压根不会放她一马。
她耍赖般往水里一躺,枕着阴气船桨,飘在?水面上,“大师你?想抓就抓吧,反正我也看过比赛夺冠了,你?想怎么罚都行。”
方望娣一直在?旁边听?着,不由得有些不忍。她眼巴巴看向叶泉,却不知道该怎么帮水鬼说情。
叶泉:“……”
她貌似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要抓鬼吧?
叶泉按了按眉心,“……你?不报案吗?”
“欸?”莫大惊喜突然降临,水鬼一骨碌翻身爬起来?,“可以报案吗?我还以为大师都是向着活人的!我要!我当然要报案,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叶泉给路冰发了条消息。
过节了,来?活了。
水鬼叫袁圆,小村里大多都是这个姓,同宗同族,关系还不错。村里出了能人,花钱组织大家参加龙舟赛,一起做龙舟表演,碰到节日能赚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