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又像是生怕认错人似的,小心翼翼地追问道:“是你吗?赛义德·奥马尔,来自阿萨拉的库夫拉地区……我应该没有记错吧?”
听到这话,少年那双原本还略带迷茫之色的眼眸之中先是闪过了一丝讶异,随后很快就流露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奈和苦涩的笑容。
那笑容看上去是那么的凄凉,就好像他正在面对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一段他宁愿永远深埋心底、永不再提及的痛苦回忆。
他强忍着痛楚,低下了头,似乎不愿直视她的眼睛。
"你还记得我吗?"
骇爪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询与冷酷。
“记得,骇爪。”
奥马尔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在强行控制着情绪,眼神闪烁间,似乎在回忆那些痛苦的过往。
"但我早已不再是那个阿萨拉的少年了。"
骇爪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她的心中一片震动:“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哈夫克卖命的理由是什么?”
奥马尔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要不要将真相告诉她,最终,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你一定记得那场屠杀,哈夫克集团进攻阿萨拉的时候,我们村子里的人死伤无数。我们没有选择,只有反抗。我和村里的一些少年参加了阿萨拉卫队,对抗哈夫克。我们想为家园复仇,想结束那种屠杀。”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抹痛苦的回忆,“但最终,我们没能逃脱哈夫克的魔爪。那些成年人被直接送去做人体实验,而我们这些还不到成年的人……被他们当作战利品,或者利用,或者被释放。”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吞咽下了什么难以下咽的记忆,继续说道:“被释放之后,我们回到了村子里,想着能重建家园,谁知道……那些曾经的阿訇,用各种理由蛊惑我们,说可以为我们提供报酬、权力,还有希望。我们这些沙漠少年,以为可以为自己争取到一点什么,结果却一步步掉进了哈夫克的陷阱。”
骇爪冷冷注视着他,毫不动容,但内心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奥马尔低下头,继续道:“我们被那些阿訇说服后,加入了哈夫克的军队。我们想要的是报酬,想要的只是能生存下去的希望。于是,一批又一批的沙漠少年来到这里,进入了这片冰雪荒原。可是……我们根本没法适应这里的严寒,我们习惯了热沙,到了这,几乎每个人都被冻伤,病死,甚至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
他微微苦笑:“最糟糕的是,我们连薪水都没有拿到。那些哈夫克的人看我们不过是低贱的工具。我们不仅被歧视,还被当作牲畜一样虐待。连做个任务都没有选择,整天做些脏活累活,要么是送死的二线作战任务,要么就是强迫我们去做那些最肮脏的事。”
骇爪听着他的叙述,心中感到一种压抑的沉痛。
她明白,奥马尔并不是唯一一个这样的人,在这个战乱四起的世界里,无数年轻人被政治、战争、与背叛的漩涡裹挟,最终无力反抗,沦为工具,沦为别人的棋子。
奥马尔的眼神低垂,似乎在思考着他如今的处境:“每当我看着那些被训练成杀戮机器的少年,我就知道,我已没有退路。我们被抓回来后,成为了哈夫克的缓刑大队,所谓‘废物利用’,负责的是最危险的任务,或者做最肮脏的事。你知道的,这种生活……有时候,比死更可怕。”
骇爪凝视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清楚地知道,奥马尔并非出于自愿,尽管他曾经反抗过哈夫克,尽管他曾是阿萨拉的斗士,但现实早已把他吞噬,塑造成了另一种模样——一个在生存的边缘挣扎的人。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骇爪问道,声音平静却带有一丝深意。
奥马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我不知道。每天我都在想,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但现在,我只是想活。我只想摆脱这个地狱。”
骇爪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脑海中已然有了打算。
她知道,奥马尔曾经的坚持和信念已经支离破碎,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困在绝望中的人。
这个地下变电站的任务依然紧迫,但她知道,这个少年的命运,或许与她的行动息息相关。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冷冷道:“如果你想活,那就给我帮个忙。”
奥马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与不安。
“协助我完成这次任务,”骇爪继续说道,“否则,你将永远无法摆脱这个泥潭。”
奥马尔的眼神变得复杂,似乎在衡量自己的选择,最终,他咬紧牙关,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好,我帮你。但如果有机会逃脱,你得保证,带我一起。”
骇爪勾了勾嘴角,冷冷地说道:“答应你。但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她转身离开,脚步坚定,身影消失在冰冷的走廊尽头。
奥马尔的双手被解开后,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感受到久违的自由。
他看了眼刚才掉落在地上的枪,试图伸手去捡,却在手指刚触及枪托的一瞬间,被安妮的枪托轻轻推开了。
她的眼神冷冷地示意他乖一点——这不是他可以随意行动的时刻。
奥马尔心中有些不解,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默默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