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昀的愧疚使得小橘子想起什么,欲言又止。
片刻,李贤昀从牢狱中出来,身后,两个锦衣卫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小橘子。小橘子拒绝了与李贤昀同乘一车的邀请,坚持陪侍车驾两侧,李贤昀没有勉强他,任由他去了。
行至半路,小橘子忽然登上车驾,掀开车帘钻进来。
李贤昀以为他受不住伤口的疼,正要起身寻药箱,扭头却见小橘子扑通跪地,道:“承蒙太子殿下信任,奴才却欺骗了您,请太子殿下责罚。”
“如果是偷窃一事就不必再提了,昱王赦免了你的罪过,本王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忆起那日兄弟二人在东宫的对峙,李贤昀仍觉得手脚冰凉,多年的兄弟情谊终在李朝昱举剑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不,此事有关太子妃和昱王。”
进昱王府没两日,一众同被分来侍奉的仆从接二连三失踪,一向谨慎小心的小橘子只是奉命送了个东西,就被昱王以偷窃的名义下了牢狱。
小橘子跟随太子多年,什么朝廷内斗兄弟相争没见过,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人”了。
偷窃只是糊弄外人的花架子罢了,借势拔除太子羽翼才是这出戏的真实目的。
不出所料,小橘子在狱中见到原先失踪的太子仆从,随之而来的,是日复一日的拷打审讯。
审讯的内容从一开始的“为何偷窃”到“太子寝宫是否私藏兵刃”,无一例外印证了小橘子的猜想。
设想一旦证实,小橘子立马闭了嘴,不再说起太子的一个字。
太子妃来到牢狱时,昱王恰巧也在牢狱,而那时,牢头正欲对小橘子用刑。
“呦呵,昱王殿下也在?”
李朝昱闻声回眸,看清来人之际,放下了火钳。
“什么风把皇嫂吹来了?”李朝昱施过礼,笑道。
“自东宫而来,自然是东风。”卫芸朝行刑室里张望,满室的血腥反而使她更为好奇,“小橘子乃是太子的亲信,昱王对他用刑,传出去定要说昱王殿下心胸狭隘,用刑泄愤呢。”
“皇嫂说笑了,这下人偷窃皇家财物卖钱,换做其他人我也是如此管教的,和皇兄又有何干?”
卫芸失笑:“你说他偷窃就偷窃,你说你们兄友弟恭就兄友弟恭,你骗骗我就行了,别把你自己骗了。”
李朝昱面色一凛,眼中的愤恨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皇嫂来此,不仅是为了数落臣弟吧。”确认卫芸身后没有侍从,李朝昱反而松了些心,“臣弟怎么记得,圣上禁了您的足?”
“哈哈,最近以讹传讹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这种荒谬的笑话昱王竟然也会当真。”卫芸脸不红心不跳,泰然自若,“我若是被禁足,皇后娘娘日日约我去凤鸾宫相见,岂不是抗旨?”
李朝昱赔笑:“皇嫂说得极是,回头我去惩戒那些乱嚼舌根的下人。”
“有劳昱王了。”卫芸道,“我今日前来,是为了问些话,还请昱王殿下行个方便。”
一口一个“有劳”一口一个“请”,面上却没有丝毫求人办事的态度,反而比奉旨办事还高调傲气。
等等,万一真的是奉了某些人的口谕……
麻烦了。
李朝昱侧身让路,道:“臣弟还有要事在身,皇嫂请便。”
说罢,带着一群随从,乌泱泱离开了。
一行人一走,卫芸迫不及待为小橘子解了枷锁。
小橘子为逃过一次的刑罚而庆幸,卫芸反而卸下喜色的面具,露出难得的哀愁,道:“若非李恢告知我,我竟不知你们过得如此艰难,当初该为你们寻个好去处的,是我欠考虑了。”
小橘子强颜:“奴才的双亲早死在饥荒中,若非太子收留,奴才无以至今日,府中其他人肯死心塌地留在太子府,大多受过太子恩泽。太子妃肯为我们这些低贱之人考虑,奴才们无以为报。”
卫芸道:“我囿于东宫,处处受限,一时半刻怕是想不出救你们的办法,委屈你们了。”
听完卫芸近些天的遭遇,小橘子既震惊又觉得再正常不过。
也对,如